他右手掌被许莺莺的髮钗里的银针刺穿了,正慢慢渗着鲜血。
疼痛缓缓扩散,陆仁脸色扭曲了起来,握着手掌怒骂道:「小贱人!你找死!」
许莺莺脸色有点白,趁着这功夫又高声呼救,可惜附近几户人家都没有任何动静。
余光看到阿英娘额角已经流下了鲜红的血液,她银牙一咬,再度举着髮钗对准了陆仁,同时摸到了怀中的小瓷瓶。
然而此时忽然有一道粗粝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你是废物吗,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许莺莺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一抬眼就见一个独眼的魁梧男人站在不远处,正狠狠地盯着她与身后的阿英。
巡逻队分散成几个小队,分别绕着小镇四面巡视,冬日的阳光正好,秦西看着路边的积雪觉得最多再两天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但是两天时间,也足够州府的官兵过来了,到时候正好和官兵打听下那伙贼寇的消息。
他一心二用,心里想着接下来的路程,耳边听着阿英爹与其他人的对话。
就听其中一个青壮年正怒骂道:「……就是个小瘪三,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这时候回来,谁知道他是不是藏着什么坏心思……」
赵无异是被太阳晒得浑身发暖,拎着个铜锣随口问道:「什么小瘪三?」
「说的是老陆家的儿子,打小就偷鸡摸狗不学好,十几岁就去轻薄良家妇女,被人打断了腿。」阿英爹道,「前几个月跑出去了,不知道干了什么勾当,昨天夜里偷摸回来,正好撞上巡逻的,差点被当场打死。」
先前的青壮年愤懑道:「他就是个小瘪三,能有是什么出息?多半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待不下去了才躲回来。」
「回乡也是趁着夜里偷摸回来,谁知道是不是打着什么为祸乡里的坏主意!」
这话说完,赵无异忽然停住了脚步,眉头紧锁着垂首不语,看着像是陷入了沉思。
秦西还当他起了什么阴暗的心思,意有所指道:「真有坏心思,那就多揍几顿,揍得人动不了了就起不来心思了。」
那个青壮年哈哈大笑道:「说的是,揍得他爬不起来……」
「清水镇上有人看到那群山贼的样子吗?都有什么特征?」赵无异好似没听到秦西的威胁,突然出声问道。
清水镇就是隔壁被血洗的镇子,阿英爹思索了下道:「说是一群魁梧的壮汉,个个拿着刀,见人就砍,刀刀见血,十分凶恶。」
「还有呢?」赵无异追问。
「还有什么?」阿英爹想不起来了。
「哦,我听说了!」青壮年男人道,「听说领头的是个独眼男人……」
赵无异倏地转身盯着他道:「你确定是个独眼男人?」
青壮年被他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迟疑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应该是真的,药铺里的小二回来第一天就说了。」
「糟了!」赵无异蹙着眉高声道,「快把那个小瘪三抓起来!」
秦西已经看出问题了,一把拽过他的衣领冰冷开口道:「你认识那伙山贼。」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镇上的男人顿时后退一步,目光警惕地看着赵无异。
「不认识,但是打过交道,独眼的那个是盘牛山老寨主的儿子,最喜欢玩弄小丫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禽兽。」
赵无异脸上有些焦急,快速解释道:「你们信我一次,快把那个小瘪三抓住,这是他们一贯的手法了,先买通城镇里的人打进内部,把镇上部署都摸熟了好攻其不备。」
他声音沉重,一字一句道:「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几人对视一眼,神色均是犹豫不定。
秦西早就知道他身份不一般,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转向镇上几个当地人道:「先把人控制起来再说,万一他说的是真的,整个镇上所有人都危险了。」
几人被他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要么误抓一个小瘪三,要么把整个镇子上数百条性命至于风波中,肯定选前者。
这才分开行动,两人继续巡逻,秦西等人则是跟着阿英爹去找镇长,再一道把那陆姓小瘪三抓住。
镇长也是如秦西所想,当即就带了人去找那个名叫陆仁的小瘪三,只是刚出了门就见一个妇人慌张跑来,边跑边道:「阿英家的,你快回去看看,陆仁跑进你家里闹了起来了,都见了血了!」
秦西心下大震,连赵无异都顾不得了,转头率先往阿英家走去。
见血了……是谁的血?
阿英家只有她们两大一小,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打得过一个成年男人?
余下几人连忙跟上,那妇人小跑着喘着气道:「先前听到一个姑娘喊救命,我隔着门缝看到是那个陆家的小瘪三要对人家姑娘动手,家里没男人我不敢开门,赶紧从后门绕过来……」
那姑娘说的肯定就是莺莺。
秦西听得心头焦躁,健步如飞,恨不得立马传送到许莺莺身旁,很快将人甩了老远。
阿英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妇人了,熙熙攘攘的,还夹杂着小女孩的哭喊声,秦西心跳得像是震天的擂鼓,每一下都欲跳出胸膛,他隔着人群大喊道:「莺莺!」
人群让开了来,他就见许莺莺侧对着他半跪在地上,两手交叉着正按在阿英娘头上,指尖不断有鲜红的血液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