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棋笙说的很慢,似乎每说一个字,就会在过去的可怕回忆里滚一遍。
「你应该有所耳闻,两年前,国内联合当地军力破获了一起特大..毒案,那个祸首才被抓住。后来奈加准备调人来国内,所以我才可以回来。」
程湛沉默的听着,不知不觉的握住洛棋笙的手,笑容温暖:「老人家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洛棋笙,你以后一定会平安快活的。」
「有学长陪着,怎么会不快活?」
「和我有什么关係。」程湛口是心非,拿抱枕往洛棋笙身上一砸,「快去干活,干完回家。」
洛棋笙「哦」的拖了一记长音,嘴唇几乎碰到了程湛的唇:「回家快活么?」
程湛呼吸一急,脸颊热起来:「洛总!办公室里,注意形象!」
洛棋笙:「呵呵,外面没人。」
洛棋笙把人沙发上拽起来,程湛往后缩了缩:「喂喂,你不许学你爸,搞突然袭击啊。」
洛棋笙抓着他的手没鬆开:「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程湛压住自己的羞涩之心,「你当时真的拖着你爸看A..V了?」
「是我妈说的?」
「咳咳咳……是的。」程湛不好意思。
洛棋笙很好意思的:「看了,他没摒住,撸了两把。后来就去找我妈了。」
「emmm。」
程湛觉发觉自己的表情管理要失控了,这一家子,还真是木仓杆子里蹦出来的吗,也忒直接了。
「所以他后来就不逼我了,逼我也没用。」
洛棋笙那双深色眼眸变得幽暗,如无尽深渊,燃起焰火,他放低声线,「学长。」
程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一头被猎人盯上的猎物了。
「学长,这里是国内。」
「是啊。」
「是我的办公室。」
「你想说什么?」
「还记得在纽约时,你的那个承诺么?」
「??」
程湛幡然醒悟,起身就逃:「不记得!」
洛棋笙靠在沙发背里,淡定自若的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派头,就是那种「你走啊,你走啊,走了还是会回来了的。」
程湛又气又羞:「走了!」
他刚拉开大门,沈明朔笔笔直的杵在门口,挡住他的路:「阿湛。」
沈明朔很少会有这样的笑容,在笑,又笑得很难看。
沈明朔维持着尴尬的微笑:「总算把苏薇搞定了,这女人,在欧洲就是个大难题。这次,还真的要谢谢阿湛。」
程湛只好重新坐下来:「真不知道我哪里给她灵感了。」
「不用管,这种搞艺术的人,都是这样的,神神叨叨的。」沈明朔长腿一伸,往椅子里一坐,「棋笙,伊西丝今年能在国内市场顺利拓展的话,我们两区这一季的业绩可以在各大区称霸了,嘿嘿。」
洛棋笙:「这一年多里,我的区不一直都是第一名?」
沈明朔厚颜无耻:「是是是,我们洛总牛逼,我得抱紧这个金大腿。」
沈明朔见洛棋笙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沈明朔身体往前一倾:「下班了,出去喝两杯?我难得来一次国内,你前几天还去了乌干达,得补偿。」
「不去。」洛棋笙越过沈明朔,走到程湛身边,「回家吃饭,我妈在家。」
沈明朔一机灵:「那我也去。」
洛棋笙盯着他,神情不言而喻。
你是想当电灯泡?!
三人在电梯厅等电梯,沈明朔故作不经意的随口问起:「阿湛,最近木木怎么样?」
程湛心下一紧,警惕的看着沈明朔:「朔哥,你……」
「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朋友间的的问候。」
在和林衍说清楚之后,沈明朔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林衍。
林衍真的说到做到,不联繫就真的不联繫。
电话、消息、邮件,全都断得干干净净。
前段时间端午节,沈明朔特意发了一条「节日快乐」给林衍,忖度着,这么公式化的消息,那人怎么也得回个「同乐」,或者「节日快乐」之类的。
但是,沈明朔等了整整一天,节都过完了。林衍也没有回消息。
那种见而不得,求而不得的念头,无形中被无数次的冷落,滋养起来。
像文火炖汤,在沈明朔的心底消散不去,反而愈来愈浓烈。
程湛谨慎道:「林曜最近回公司帮忙了,木木空了一些,偶尔会回学校兼职几堂课。」
「弹琴么?」沈明朔出神,「当老师是真的很适合他。」
沈明朔和两人在奈加门口道别,走的时候,脸上的微笑像塞了一嘴的苦瓜。
洛棋笙默然出声:「我没见过师兄对一个人这么执着。」
夜色落下,月牙湖边的路灯一盏一盏的亮起。
程湛应道:「但是,沈明朔还是不适合木木。沈家已经帮他挑了几个门当户对的女生,他同意相亲了。」
——
江城大学的音乐教室。
林衍坐在钢琴前,浅蓝色暗纹的衬衫,戴着袖箍,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鼻樑上。一身熟悉的打扮,让他终于挣脱钢筋丛林的牢笼,回归到了属于他的天地。
华丽,流畅的琴声,自他的指尖缓缓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