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位子都空着,洛轶冉背靠在程湛前面一个的椅背上。
程湛「嗯」了声:「我很喜欢。」
洛轶冉回忆起来:「那段时间,是老弟被救出来之后,他身上的伤基本好了,不过经常会做噩梦,总是梦到他自己被抓的时候。后来爸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或者想要的东西,尝试用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总是想着那些黑暗恐怖的日子。
后来,老弟就开始画素描了。嗯,第一张是你。心理医生夸讚他,画得很好。让他继续尝试,因为他自己也发现了,专注于画画之后,做噩梦的次数确实开始减少了。」
程湛没有打岔,只是静静的聆听着。
洛轶冉「噗嗤」笑了一下:「当时还以为他会把我们一家子都画进去呢。毕竟我们也应该算是他喜欢的『东西』吧。」
「没有么?」
「没有。一张都没有。」洛轶冉有一丝丝的遗憾,「他画的每一张都是你,不同时候,不同角度的你。我和我妈当时就震惊了,他哪来那么多的你可以画。但是……不得不说,阿湛,我老弟画画的技能还是挺不错的,把你画得真好看。」
是的。
洛轶冉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说到兴头上了,不免有些激动。
但程湛觉得她的聒噪声,似乎比耳机里的催眠音乐更适合入睡。
或者说,是她口中一直喋喋不休的那个人,更容易让他安心。
将近十六个小时后,飞机缓缓滑入停机坪。
程湛下飞机的时候,洛轶冉朝他眨眨眼,小声道:「老弟已经到啦。」
程湛推着行李车出了海关,洛棋笙早就等在那里,径直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行李车,无缘无故的数落了句:「傻学长。」
程湛:「???」
洛棋笙垂下眼,低低嘆息:「你以为你匿名给范伦发邮件,我就不知道了?你知不知道,你发的那些资料,根本不能曝光的。」
「那你怎么办!」程湛不假思索。
「那些资料,我请范伦帮忙压下来了。」
程湛急了,拉停他的行李车,在机场里就开怼:「洛棋笙你!万一……你被……」
「被什么?被解僱么?」洛棋笙满不在乎,「那学长养我,你现在是盛哲的总裁,招个助理,秘书什么的,不难的吧。」
「你要不要点脸,堂堂奈加斯恩亚太区的总裁,去盛哲当助理。开什么玩笑。」
程湛气得拽回行李车,气势汹汹一个人走了。
洛棋笙追上他,给他顺毛:「这件事,我自有安排,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否则,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程湛没好气道:「真的?」
洛棋笙不敢在隐瞒,赶紧坦白:「程闻濯手里有份资料,对我很有利。」
「?!」程湛倏的想起来,「是你让孙蓉蓉去偷的资料?」
「不是我,是她自己。」
从赫虽然被捕,但他的举报资料仍是递到了奈加的总部。
事情是从赫干的,但洛棋笙作为大区总裁,确实脱不了关係。
洛棋笙和沈明朔探讨过,如果有盛哲那部分的交易资料,说不定可以让他抽身。
但这样的话,就会直接影响到程湛。
洛棋笙当然死活不同意。
而洛棋笙来了纽约后不久,某天却接到孙蓉蓉的电话。
这女人可能是真的偷帐目偷上瘾了,她无意中看到程闻濯手里有和奈加的合约。立刻就想到利用洛棋笙,来推自己上位。
洛棋笙不想程湛担心,原本打算整件事情结束之后,再告诉程湛。
谁知沈明朔那个大嘴巴,把他的底儿捅出去了。
反而让程湛担心死了。
——
奈加十三楼的中庭长廊。
「真的没事了?」程湛握着杯咖啡,将信将疑的望着洛棋笙。
洛棋笙喝光最后一口咖啡:「学长,信我。」
他把空杯子往栏杆上一放,「我上去开会了,记得帮我扔一下。」
洛棋笙快步离开。
程湛慢慢喝着自己手里的咖啡。目光所及,那座自由女神像在金色的日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程湛一直等在原地,没有走开。
楼上董事会的议题,其中一项就是关于洛棋笙这次的事件,他不是第一时间听到结果,那颗悬着的心臟,就怎么放不下来。
太阳渐渐沉下纽约港的海面,天空开始深暗。
长廊尽头响起两个人的脚步声。
洛棋笙,还有范伦边走边聊走了过来。
「哦,程!」
一见面,范伦就给了程湛一个炽热的拥抱。
「范伦,好久不见。」程湛笑道。
范伦两条眉毛挤成一团:「我听洛说,你打算辞职?」
「嗯,有这个打算。」
「是不是洛对你不好,没关係,我把你申请调到总部来。我说过的,我部门里位子,始终为你留着。」
范伦和当初「魔鬼教官」时,冷麵训人的模样,就跟转了性似的。
程湛瞧了瞧洛棋笙:「不是,洛总对员工很好,我是有自己的一些个人原因。」
「唉,那真是太遗憾了。不然我一定要申请你过来。」范伦抓了把自己的金毛,「哦不对,洛也要回总部了!啧啧,罢,比起再被他抢去,我还是选择尊重你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