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冬清看到了他耳朵的变化,惊奇道:「咦?怎么这么红?」再一看他的脸,脸也是红的。
她脱口问道:「怎么了?变化的时候,还会热吗?」
梅阁闭上眼,无奈一笑。
老太太转动着轮椅,打开衣柜,嘀咕道:「该给他找件衣裳穿了。」
谢冬清脑子晕晕乎乎转了一圈,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她快速缩回手,别过头,眼神飘忽,哼起了小调缓解尴尬。
太阳落山后,卖早茶的老闆娘收了摊儿,想起谢冬清,拿了些饭菜来小巷子里瞧情况。
她推开门走进院子,还未张口叫人 ,就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坐在院子里的小石凳上编草筐,衣服小了一点,裤腿和袖子都短了一截。
他穿梭在柳条间的手指修长,速度飞快,编草筐的手法相当熟练。
老闆娘试探着问道:「你是,谢姑娘家的?」
梅阁抬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哎呀!好了啊?」老闆娘放下手中的东西,激动地拍着腿,「我就说老嫂子最灵验了,瞧瞧,这才一天不到,人就好起来了!」
「冬清姑娘呢?」
「她在屋里帮老太太熨烫衣服。」
老闆娘问道:「你们这咋还都忙上了?」
梅阁手中活不停,回答:「没钱,帮点忙抵债。」
债还清了才能回家。
想起这个,梅阁就很想笑。他化出腿后,在谢冬清的搀扶下,『学习』走路。等长久不用的腿渐渐能走路了,走顺了,他俩向老太太告辞。哪知老太太说:「鱼珠就当我白送你的,但鱼草钱你要给我,你吃了两株鱼草,一株算你二十五文,两株你给五十文吧,我也要过日子的。」
谢冬清摸了摸口袋,不好意思地说:「婆婆……我没带钱。」
老太太一听,拉住她的手,转身就往屋里带,「那你来帮我烫衣裳,一件算你两文钱。」
梅阁问道:「我也帮你做点什么吧……还的快一点。」
老太太停住轮椅,问道:「你刚从海里出来,陆地上人会的东西你都会什么?应该不多吧。」
梅阁道:「会的还挺多,洗衣做饭烧水纳鞋底编草筐修桌子椅子……」
老太太打断他:「你会编草筐?」
「嗯,编草筐最拿手。」
「我丈夫死前,准备了好多柳条说要编草筐,可惜还没开始,他就不行了。既如此,你就帮我把草筐编好吧。」
「算多少?」
「算你三十文,如何?」
这个价格给的很高了,梅阁点头答应,尽心尽力的给老太太编草筐。
他手速极快,编好了一个,材料也用的差不多了,余下的一些,梅阁想了想,扎了一条鱼。
谢冬清到院子里烧水,看到他手上的鱼,惊喜地跑了过来。
「你会编动物?」
梅阁点头:「如果材料够的话,我还能编只小兔子出来。」
他摘下两朵石凳旁长出的小白花,充当鱼的眼睛,之后把鱼递给谢冬清:「拿着吧,送你的。」
谢冬清莫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仿佛曾经发生过,她接过来,刚要道谢,眼前突然闪过一缕红光,定睛去看时,又发现梅阁手腕上仍是什么都没有。
回过神来,谢冬清说:「梅阁,你左手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红色的。」
梅阁呼吸一滞,问她:「你能看到?」
「嗯,总觉得有东西,但是真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梅阁沉默了好久,低声道:「你竟然能看到。」
谢冬清追问道:「所以,那是什么?」
「是魂珠,入梦定神的引,有了他们就不会让梦扰乱我心魂。」梅阁垂下眼,右手覆上左手的手腕,不一会儿,一条红玛瑙串显现了出来。
他抬头,对谢冬清一笑,说道:「其实,你手上也有一串,只有我能看到。你手上的魂珠是我用来定位的。只要你戴着魂珠,我就能出现在你身边。人夜发数梦,每一个梦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若是没有它们,梦境那么大,我入梦后极有可能找不到你。」
「梦?」
红玛瑙串慢慢消失不见,梅阁轻轻覆上她的手腕,一串相同的红手串出现在眼前。
梅阁说道:「是梦。它们也是我梦回前世的证据。」
他说:「有一阵子,因为梦到了自己前世,我甚至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后来根据前世家中母亲所教,学了魂术,做了这些魂珠明心定魂。这才明白前世已了,现世还在。所以,这串珠子,也算是我的护身符。」
谢冬清惊奇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红手串渐渐显现又缓缓消失:「你的前世?竟然不是人鱼……」
梅阁轻轻笑道:「魂珠送你一半,希望也能成为你的护身符。」
谢冬清摸着手腕,半晌问道:「梅阁……你的前世,有没有我?」
梅阁心头一跳:「为何这么问?」
「我总觉得我见过你,还有你的名字,我也很熟悉。」谢冬清说道,「你前世是做什么的?你讲讲看,说不定我能记起什么来。」
梅阁摇头:「不可能的。你对我的熟悉,是因为梦的原因,和我的前世无关。」
谢冬清认真道:「可只是名字和长相就罢了,但我刚刚看到你编草鱼的样子……就好像以前见过你一样,就是现在这般坐着,真的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