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个拿着板胡的姑娘就走了进来,一礼过后,她关好门,坐了下来。
「谢老闆想听什么?」唱曲姑娘声音柔润,拨了几下弦,问道,「是要听前朝传奇,还是听时间近一点的?」
「近一点的。」谢冬清想了想,指了指天,「听上面的,就听……听最近的。」
姑娘领悟,微微笑了起来:「是想听帝王,还是听朝臣将相?」
那个坐轮椅的女人一说起梅阁在大理寺经手的大案,她就想到了梅阁提过的长皇子一案。
谢冬清沉默好久,谨慎道:「想听本朝奇案,有关帝王将相的那一件。」
她这么说也是碰运气,没想到那姑娘听明白了。
她试了个音,唱了个引:「本朝奇案多,皆为奴道听途说,客人莫要太当真,听曲只为听个乐……」
谢冬清点了点头。
姑娘调子一转,低声唱了起来。
谢冬清从茶楼出来时,已是傍晚,雨停了,她站在茶楼门口,朝四方街望去,那里灯火通明,露出的昭阳宫一角,能窥见宫廷全貌有多么的富丽堂皇。
她问过茶楼的人了,自白地镇发洪水后,京中到白地镇的路就封了,寻常百姓没有通行证,根本无法到白地镇去。
谢冬清坐在书铺门口,神色迷茫。
听完当年的那个震惊朝野的大案之后,她基本已经明白了,她要救梅阁,阻力不是皇帝,也不是那个手握实权的太后,而是横亘在她面前的无形王权。
谢冬清嘆息道:「梅阁……我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瞿然【贵人萧老闆】
谢冬清失眠了一宿,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挪开了木板,在门口挂上了开业的牌子。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店门口等着那个轮椅女人的到来。
其他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问看起来似乎对朝政很熟悉的轮椅女人。
在门口坐了一会儿,锣声从远方传来。
谢冬清看到从对家和隔壁的店里,走出来了好多人。
隔壁茶馆的老闆急匆匆跑出来,望着皇宫的方向,自语道:「这是要宣布希么事啊?」
「会不会是今上要到天坛祈福啊?」
「这么突然?不会吧?」
谢冬清支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议论。
旁边卖文房四宝的店家也探出脑袋,看到谢冬清,先打了声招呼:「谢老闆,早。」
谢冬清连忙问道:「这声音是?」
「应该是先遣侍卫,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呢,等等看。」文房四宝的店家表情淡定,笑容十分和善,待了会儿,他又问,「谢老闆,昨儿,你店里是不是来贵客了?」
谢冬清微怔,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那人指着自己的一双眼,笑眯眯道:「小老这双眼阅人无数,昨儿到您店里来的客人,脚步轻盈,走路无声,我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从街对面走到了这里,不知您注意到没,他来时的鞋袜裤脚没沾到一丁点雨水,我觉得,像是内家高手。」
谢冬清哦了一声,她以为这位老闆是看出了轮椅女人身份不凡,没想到他指的是昨天来接轮椅女人的男人。
谢冬清想了又想,道:「我没注意,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普通人。」
街上跑来了两队身着玄衣的带刀侍卫。
其中一个站在街中央,大声道:「圣上至天坛为我大成祈福,东三街,中街,四方街,所有居民商户,闭门半日,速至天坛,与圣上同祈福。」
侍卫喊完,茶馆店铺里的人纷纷走上街,谢冬清跟着文房四宝店的老闆,在门口挂上停业牌,走到了街中心。
侍卫转过身,又喊道:「东三街,中街,四方街,暂封半日!」
谢冬清问文房四宝老闆:「我们现在是要停业到天坛去吗?」
「是啊。」文房四宝老闆搓着垂在唇两边的鬍鬚,道,「看来圣上是要到天坛祈福,走吧,去晚了只能站在远处,怪没意思的。」
谢冬清惦记着昨日轮椅女人说要再来的话,问道:「我们要闭门歇业半日吗?」
「恐怕不是半日,是一天。」文房四宝老闆说道,「去天坛,恭迎圣上,跪拜完,圣上离开,我们才能回来,你想想,到时候天坛的人那么多,等回到店里肯定是黄昏天了,今儿的生意恐怕是黄了,明天开吧。」
果然如他所说,谢冬清到了天坛才发现,这应该是把半个京城的人都聚在了天坛这里。
文房四宝老闆踮起脚伸着脖子看了会儿,遗憾道:「这个距离……恐怕今年又看不着圣上了。」
众人在天坛下方闹哄哄等了大半天,远方传来了礼乐声和长长的吆喝声。
谢冬清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民众纷纷下跪俯首,整个京城瞬间一片寂静。
谢冬清连忙跟着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看向旁边让出来的一条道。
先是长长的礼仪队,一边走一边吆喝圣上驾临,之后是带刀侍卫,再然后是一群宫人打扮的随从,再之后才是两台车辇。
再次等了很久,才发现前方的人直起了背,一个个往后传着话:「圣上让我们起来。」
谢冬清不明所以地跟着站起来,顿时被淹没在人群中,踮起脚都看不到天坛上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