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柳第一次见傅居说这么多话。
傅居以懒出名,在京城,看到熟人能笑着点头绝不开口打招呼,南柳甚至怀疑,多年以来母皇在昭阳宫举办的年宴,大家举杯恭祝国泰民安时,傅公子是只张嘴不出声的。
没想到,到了云州,他跟被点了哪处的兴奋穴,活了一样。
可能是南柳看傅居的时间太长,表情也太明显,拾京抬手捏住南柳的发尾,似是在考虑要不要拽她一根头髮。
傅居错开眼,看见拾京的动作,提前替南柳龇了牙。
拾京还是下手了,揪了南柳一根头髮。
与此同时,南柳像是深思熟虑过一般,半点没感觉,对傅居点头说道:「我看行。怎么做,你去同我的侍卫说,九莲令有吗?」
傅居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我也不敢要啊……公主要给?」
傅居语气玄妙,还带点要翻身的小兴奋。
帐中众人齐齐看向南柳,八卦之火在每个人的眼里无声燃烧着。
九莲令是王妃王君们调遣王室兵卫用的。
难道公主这是要把九莲令给傅居?
众人心道,傅居这招走的好妙,退半步,以关心外子为由揽功绩,顺带着要实权。
不愧是傅狐狸家的儿子,有其父必有其子,厉害!
南柳在莫名奇妙就变紧张的气氛中,说道:「我没带来,也不用那么多事,规矩太多难受,我跟他们吩咐一声,你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事就做去,给我汇报一声就好。去吧。」
本想看八卦的众人心情起伏之大,像是仰着脖子等着看烟花,结果却等来个哑炮,还是被公主亲手掐灭的。
南柳把兴奋成兔子跳的傅居打发走,这才回头收拾拾京:「胆肥了!拽我头髮!」
「你刚刚在想什么……」看着傅居出神,拾京不情愿的问,把后半句酸溜溜的话给咽了。
南柳没好气道:「想你娘家的烦心事!」
「明天我也去。」
「你怎么……」
拾京像是知道,问她:「你是要入林谈还是要在外面谈?如果要在外面谈,总要把她请过来。」
南柳愣了一下,拾京又道:「你可以让傅居去请,我不进林,但我有要求。」
「你说。」
「让她把贝珠阿娘请回来,谈事情,只有一方的译者不公平,你可以这么跟她说,她会把阿娘请回来的。」
「嗯,好。」
揽月楼打烊。
因为帐目出了问题,店里请的帐房又恰巧不在,叶行之只好自己核对帐本。
「春风酒,桂花酥,豆糕,酱牛肉,入帐……」
叶行之忽然停了下来。
一壶春风酒,两碟桂花酥,半两豆糕,一碟酱牛肉,正好半两。
这是揽月楼很早之前卖过的,早到旧朝永熙年号之前。
叶行之是岚城人,岚城叶郡尉家的孩子,还未到昭阳京入书院前,他最喜欢揽月楼家的菜品,常年吃,就摸索出了最好吃,吃完也正好八分饱的一套买法。
一壶春风酒,两碟桂花酥,半两豆糕,一碟酱牛肉,正好半两。
除他以外,还有一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到京中读书的,也知道。
叶行之呆立好久,放下笔,唤来伙计:「七月初六是谁看的柜?」
伙计以为出什么事了:「掌柜的,是我。七月上旬都是我在,可是出什么差错了?」
「这些……谁来点的?」
伙计立刻就想了起来:「那个苍族人,就那个白的,挺高的,头髮老长了,掌柜也认识的那个!」
「拾京?」叶老闆忽然想了起来,那天,拾京把包好的食物送给了一个……身形佝偻的乞丐。
叶行之心一疼,转过身,脑子一片空白。
是她,应该是的。
怎么是那副样子?
她这些年到底过得什么日子,流浪了多久?受了多少苦?
自己竟然没能认出……
伙计紧张道:「掌柜的你怎么了?」
「几时了?」
「亥时一刻了。」
叶行之无意识的原地转了几圈,踟蹰了一会儿,跑出揽月楼,到云州火铳製造办前拍起门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可能一更,也可能二更,如果有二更,就是晚上十点左右(其实也不一定)
时间不定,真是不好意思,因为这边有点事,所以二更时间确实是定不下来……
给你们么么哒一下~
晚上睡前可以刷新一下,看看有没有二更。
☆、第75章 花不沾
拾京不在製造办。
南柳来后,拾京一直待在她身边, 半步都不想回製造办。
而南柳现在住在云州副将驻军总将唐期的临时军帐中, 帐子周围留有侍卫把守。
等把事情都忙完安排好, 閒杂人等撤离军帐后, 拾京就飘过来,抱住了她。
南柳舒服地嘆了口气,享受了一会儿, 把他推开:「约法三章。」
拾京果断拒绝:「不要。」
「你……」
南柳一句话刚说了一个你字, 拾京就又拱了过来,蓦然发现, 他这一下,让南柳后退了好几步。
不过人也成功到怀里了。
拾京摸着她腰, 似是在称斤两, 耸着眉毛,高深莫测地说:「你瘦了, 肉少了好多, 瘦了一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