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了诏书,哈哈大笑:「岚城的父老乡亲们,听我宣读大延皇帝的传位诏吧!」
「奉天承运……」
姚检大吼一声压过他的声音:「速速把叛党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第二更。
☆、第84章 诏书第十三
永熙末年。昭王班尧带着伴读裴古意到凉州製造办查验火铳製造。
是夜,裴古意正在磨新想出的火铳转轴, 班尧赴宴归来, 推门而进, 高兴道:「看我手里这是什么?」
裴古意转头, 见昭王宫装还未换下,就迫不及待让他看自己手中的紫红色的花。
裴古意惊道:「铜草花?哪里来的?」
有铜草花,就证明铜草花附近有矿。
「散席后, 我到街上吃麵去了, 老闆家的孩子摘的,在哈什山南面, 云州境内,我要去看看。」
班尧把铜草花放在裴古意脑袋上, 微微一笑:「我走了, 今晚可能在外面过夜。」
「我也去!」
「你跟你那小玩意相爱相杀吧,明天我来验收, 能过就让他们下工坊做一批出来试试。」
昭王将工具袋背上, 转了过来,又把炭笔火石和他缝製的牛皮本一起装进去,拍了拍袖袋中皇兄给的那枚银针,轻声一笑, 觉得不碍事, 就没取下来。
「我这次回京,恐怕就要改口叫哥哥羲帝君了。」
「殿下别高兴,将来见到先帝, 先帝肯定还要拧你耳朵。」裴古意学着文帝的腔调,说道,「你两个臭小子,祖宗的江山就这么让出去了,该打!」
班尧大笑着走了。
班尧野惯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经常带着他的牛皮本四处游逛,碰上好景好地就记下来。
他哥哥懒散痴情,不适合做皇帝,他更不适合。
他閒不住,如果把他圈在京城,每日围着案牍打转,他迟早会疯。
班尧颇有经验,十几岁就一人跑到洛州的山林里寻硫矿。他有自己的一套记路方式,也能依地势寻到水源,在林中找到适合休息的地方。因而他这日兴起到哈什山寻矿,裴古意并未担心。
两个人随意惯了,到凉州来只带了两个侍卫,早被班尧寻事打发走了。
班尧摸到哈什山,见下方山林连绵至目不能及之处,月色下,一半银灰一半黑。
「小孩子肯定不会去那么深的地方……」班尧思索道,「可能就在这附近。」
他从山上慢步走下来,一步一步都很小心,进了林子,他摸着树干上的青苔,捻起泥土闻了闻味道,慢慢朝南摸索。
渐渐走深了,夜晚寂静的林中,传来像是人痛苦时呻\吟的声音。
班尧举着就地取材自製的小火把,慢慢循声找去。
呻\吟声渐渐清晰,是从地上杂草掩埋的猎洞中传出的,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人。
猎洞是人捕捉大型猎物设下的陷阱,里面往往会放置兽夹。
班尧把火把插\在泥土中,探头询问猎洞里的人:「你还好吗?」
下方的人摇了摇头,说道:「太疼了……竹籤好像扎穿了我的腿。」
如果是竹籤,可能要比铁製的兽夹的夹伤好点。
「没事,我找藤蔓来。」
将人拽上来,班尧见他疼得抱着胸直哆嗦,把外衣脱了下来搭到了他身上。自己则蹲下来查看他的伤。
竹籤扎穿了鞋,班尧看了伤势,说道:「林子里有药草,不过可能会走远,把你留在这里我去找药草也行,我反正是能记得路的,不过,我们需要水,所以,我背着你一起去吧。」
他把头髮绕好,蹲了下来:「来。」
那年轻人慌忙摇了摇头:「不……不,小的不敢……你是昭王殿下。」
这倒是奇怪了,怎么看出的?
班尧问他:「你认识我?」
「小的是昭阳宫的漆匠,姓姜,曾经见过王爷……王爷用的那个四角玲珑桌,上面的漆就是小人补的。」
「还真是认识我。你叫什么?」
「小人名姜福。」
「名字挺好。」班尧笑道,「那就更要背了,上来吧。」
他把工具袋挪到身前,背上姜福,让他拿着火把,看着动物们在泥土里留下的印迹和移动方向,朝水源处走,渐渐地,听到了湍急的水流声。
班尧笑道:「果然没错,是瀑布。」
「……小的……谢谢殿下。」
「客气什么。」班尧笑眯眯的,问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说来惭愧,小人本是要到崖州学吊雕漆,到了云州掉了行囊,一时筹不够盘缠,见药铺老闆收蛇,就想到林子里碰碰运气。」
班尧笑道:「错了,这里倒是没蛇,蛇多在下面。」
「下面?」
「山下的林子里,温度土壤和水都更适合它们生存。」班尧说道,「崖上嘛……可能多兽。」
「啊!」
成功把人吓到,班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姜福忽然惊呼一声:「嗳哟……」
「怎么了?」
「袖子里有什么东西扎到了……」被竹籤扎过的姜福,现在触到长条形状的东西都会惊一下。
班尧道:「啊,那是皇兄送的……开画针。」
「什么是开画针?」
「他自己乱起的名字,其实就是他自己打磨的一根银钉,用来开画,给人惊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