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恰月神情陷入濒临癫狂的诡异恬静,她默念着净水神祈,扔下了火折。
火光映在拾京骤然变窄的眸子中,变作了席捲而来的火焰怒浪。
南柳跟着驻兵刚到矿地西,就听一声巨大的闷响,不远处的一方荒废的矿井喷出烈焰,周围的矿石尘土晃动了起来。
在夹杂着尘土矿石的味道中,傅居闻到了火药味。
「不好!这是人为炸矿井!」
「拾京!」
南柳脸上血色尽失,周身的血仿佛一下子被脑海中那可怕的念头吓得凝固了。
南柳冲了过去,跌跌撞撞奔向塌陷的矿井。
「殿下小心!」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温热粘稠的东西打在南柳脸上,南柳凄声嘶叫,跌跪在地,脚下的土地软陷进去,碎石和尘土自四面八方纷纷砸下。
侍卫和傅居的叫喊声南柳已经听不到了。
她身下的矿井坍塌了,她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希望拾京并不在这里……」
这是南柳最后的意识。
☆、第89章 矿井之下
雄鹰的翅膀擦着一片狼藉的土地飞过,发出一声长啸。
顾骄阳抬起胳膊, 鹰飞落在她的臂弯, 爪子轻轻擦了两下。
顾骄阳说:「有生命迹象, 从西侧挖。」
封明月眼中布满血丝, 紧紧抿着嘴,盯着塌陷的矿井,一言不发。
「吉人自有天相。」顾骄阳说, 「南柳没事的。」
「她不能有事, 一定不能……」封明月反覆念着这句话,「她不能, 他们都不能有事……」
「顾将军!有声音!!下面有声音!」
顾骄阳道:「都别出声!」
被掩埋的矿井下方,确实听到了有节奏的敲打声, 轻微的, 慢慢的。
南柳醒来,渐渐恢復听觉后, 耳畔的敲击声使她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慢慢动了动身子, 空间狭窄,只能转动半个身子,肩背被碎石扎破,火辣辣的疼。
竟然没死。
南柳自嘲一笑, 差点流泪。
耳畔的敲击声停了下来。
南柳咬着牙忍着痛翻身, 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有人吗?我在……这里。」
她反反覆覆说了许多次,敲击声停了下来,南柳心沉了下去。
不久之后, 旁边的石和土换换垂落着,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尘土落下,离南柳的距离很近。
不是外面的人,是里面的人!
南柳试探着,内心几乎是急切地,声音颤着小心翼翼的哑着声音问:
「拾京。」
「拾京……是不是?」
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一刻,敲了敲石壁。
南柳鬆了口气,彻底瘫软下来,闭上眼,将心中发疯一般席捲过的感激和庆幸之情梳理好,又睁开眼,慢慢低语:「我这次……一定要……揍你……」
拾京什么时候挖通过来的,南柳已经不知道了。
她疲惫不堪的昏昏睡了一觉,再醒来时,身边有呼吸声的大型活物让她心中猛的一惊,手摸过去之前,生怕自己遇到的是什么未知的地下怪物或者是她的梦。
活物轻轻地笑了起来,声音像羽毛轻扫过石壁。
「是你吗?」
「是呢。」
他的声音同样也是嘶哑的,南柳听得出他说的很费力,但声音很小。
南柳力气几乎要消磨完,就如连续三天三夜在冰冷的雨水中行军,现在身体又冷又热,还困顿不堪,但她依然强撑着精神,问道:「哪里有受伤吗?」
「有的。」
拾京说道。
好久没听他说哪里受伤,南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很黑,刚睁开眼的时候,南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瞎了,看不见了。
后来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她隐隐约约看到了旁边巨石横断的大概轮廓。
拾京慢慢摸索着,找到她的手。
顺滑的髮丝垂落下,拾京的声音响起:「你摸摸看,我的头髮烧短了,整整一半!」
南柳动了动手指,抓的却是他的手。
「你手……」
南柳摸上他的手,拾京的手像泥鳅一样,一触就逃开。
拾京嘶嘶抽着气,过了好久,说道:「看不到就别摸了,有些疼……」
果然如她所料,他手上有伤。
「魂淡!」
南柳憋了好久,憋出了一句骂人的话来。
「你说!」因为提着劲要揍他,南柳迅速恢復了几分精神,一把抓过人,一巴掌拍上去,「来这里做什么!你傻吗?对,你就是傻!说好的以后再不管苍族的事,你的话都被狗吃了!!」
拾京趴在她身上,呼吸声慢慢和缓下来,轻轻笑了笑,说道:「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后悔了,你打我两下,来……南柳,你有哪里伤到吗?」
「有!」南柳气愤道,「等着领赏吧!!出去就把你锁在我身上,钥匙我拿着,再敢乱跑我就吞了钥匙,让你一辈子只能跟我手牵手!」
「听起来不错……」
拾京从脚开始,顺着她的腿,慢慢摸着,「腿能动吗?」
南柳抬脚就是一踢:「狼崽子,是不是那小姑娘梨花带雨一流泪,你就脑袋一抽逞英雄的就去了?!也不想想,你们族多的是那种忘恩负义一心要打死你的人皮妖怪!还敢到矿井下来?你怎么这么好骗?!不怕妖怪下来撕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