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步行一这么说,穆郡王的睡眠出问题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久以来都是如此了。
这三个人终于采购完了,施雪就在医馆旁边借了个小方桌,坐下来写新的药方。
之前从凉州出来,虽然自己几乎把凉州有的,能带上的能用上的药材都带上了船,然而还是缺了几味药,这次有了充足的药材,起码从远山城到稷山这十几天,是能大胆换新药让楼和用了。
姚植在旁边帮她补充有些药材的药性。
姚植的基础课上完之后,因为家庭条件不错,直接就到昭阳读医学小班了,但作为一个只对药草药理感兴趣的孩子,姚植的所有选课都是侧重于药理学。
之后踏踏实实从专业医学班毕业后,她就拿到了昭阳大学医学部的助教工作通知。每天的工作除了每周三节的辅导课,其他时间都在实验室利用现代的科技,继续研究琢磨着药性药理。
刚穿来时,得知姚府有自己的小药田,姚植整个人是兴奋的。后来姚植娘又给她了一本太医院的药方拓本,她内心简直要美上天了。
所以,这次来云州,看到这名不虚传的风水宝地里药材究竟有多富足时,姚植隐隐觉得,她这辈子,估计会在云州扎根了。
施雪也发现了姚植对于药理药性的精通。
自从那一晚听到姚植说自己能看到命轨后,施雪对姚植,就多了几分尊敬。
毕竟她认为,姚植大概是和传说中的神巫一样,开了半个天眼,能看到好多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姚植给施雪讲药材的各种药性时,施雪都会认真的记在心里。
这边,施雪刚刚写完新药方,准备交给医馆的小童去熬製,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叫:「小条。」
步行一双眼一亮,飞扑过去。
「叔父!好巧,在这里碰到你!」
门口那人相貌平平,身高放在云州的话,并不算高。不过眉眼很精神,看起来十分精明。
姚植心道:「听世子这么称呼,这人大概就是那个挺有名的布商梁熙。
「自然,我今日来码头接羽娘,想了想,似乎要给羽娘带点接风礼才是。」
「真的?我们也刚到,上个月我们还在石岚城的布庄借住,羽娘也在,后来羽娘先走了,原来也是今天到啊!」
梁熙走到柜前,同掌柜打了个招呼,说道:「老样子。」
掌柜十分熟练地从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了一小盒药油。
步行一问道:「这是什么?给羽娘的吗?」
梁熙道:「这是凤花香,天要热了,用这个能提神,你那婶娘一向胃口不好,而且一到夏天就燥的睡不着,用这个聊胜于无。对了,你要给郡王带一盒吗?」
步行一想了想,点头道:「阿娘确实需要,拿一盒吧。」
梁熙问他:「几时回稷山?不如我给郡王写封信,让你在远山城玩几天,年底跟我们一起回稷山罢,小卷这次也跟你在一起?」
「嗯,我们刚从昭阳京回来,自然一起。」步行一回答,「不过还是不了,代王同我们一起回来的,有要事在身,所以还是早些回稷山比较好。」
梁熙笑道:「那好吧,其实啊,你父亲每天都在想你。」
步行一也笑:「叔父又骗我,父亲当真想的是我?肯定是小卷。」
梁熙哈哈笑了起来。
梁熙跟步行一的父亲梁沣是一对儿双生子,长相相似,并且据说二人有时能心意相通,就跟楼和拿明珠美玉来戏耍步云鹤一样,步行一从小就被父亲伙同叔父戏耍,小时候是猜猜哪个是父亲,董事之后,梁熙就会借用心意相通来逗他和田田郡主。
比如,若是步行一做了错事,梁熙会说:「小条,你惨了,你父亲现在在满院子找竹条,要揍你呢。」或者,就是对田田郡主说:「小卷,快去,你父亲现在特别想念你,哎呀,赶紧,跑快点去看看他。」
结果,步行一战战兢兢的主动承认自己做了错事,被原本不知情的穆王君给揍了一顿。而田田郡主颠颠跑到主屋想扑到父亲怀里,抚慰父亲想念之情,却恰巧看到父亲正斜卧在榻上给娘亲温柔地掏耳朵,被她撞见后,红着脸尴尬地揉揉她脑袋,再无奈的嘆口气。
梁熙道:「若是有代王跟你们同行,想来一路上也不会出什么差错,那便早点回去吧。这次没骗你,你父亲确实很想念你们。」
步行一笑着点了点头:「哎,知道了。」
这边的云州府,状况却并不顺利。
符安跟着贺数参观了云州府之后,十分震惊,频频问贺数一些傻问题。贺数看他的表情也越来越微妙,可符安却没注意到,依旧问东问西。
在参观完内衙后,符安问到:「所以说,进来时看到前院里的鸡,都是云州府的官员养的?」
贺数愣了一下,方才答道:「自然,内府住的官员,都靠这些每月改善伙食。」
楼和默默嘆了口气。
贺数盯着符安看了好久,问道:「阿竹,你还记得小时候,是住在内衙的吗?」
「啊?」符安惊愣,「啊?!」
难不成,官员们前院办公,后院居住?这……凉州府只办公,并没有员工宿舍啊!
符安懵了。
楼和轻声解释:「贺大人,符安的病情,颇有点像失忆症,大约是起了高热,烧坏了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