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眼前路,有些失落的想:所以说,遇到高人点拨,之后走上人生巅峰的主角际遇,肯定不会有了。
「客人从何而来?」
符安被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蹦,若不是嘴抿着,心臟都能吓吐出来。
他迅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背着竹筐的一个小老头笑眯眯看着他。
小老头穿着粗布衣衫,气质很普通,就是一普通山民的样子,攀着肩带的手也很苍老,明显就是劳动人民的手。
小老头又问了一遍:「客人从何而来?」
带着云州特有的口音,绵软绕口。
符安愣了许久,小心翼翼答道:「从京城来……朔州的昭阳京……我,我是迷路了,原本是要到穆王府的,不知老人家可知道路。」
小老头走过来,笑道:「我做守山使多年了,你可知道,自国师带着穆王爷到稷山后,去穆王府的路只有一条,好走的很,来访的人从来就没有迷路的。」
符安一顿,脱口道:「骗人的吧,穆郡王说这山上设有阵法,一个走错就出不去了。」
小老头哼哼笑道:「最简单的守山阵,不过是路障而已。只要是普通人沿着山路走,就都能上去。与平常的路没有什么不同……」
「额,什么叫普通人?您意思是说……」
「对啊,那守山阵能拦的,都是山灵精怪。」
符安翻了个白眼,「那我就是迷路的。我普通人。真的,你看我,你看我是不是人,我还会讲话。」
小老头笑眯眯道:「除了山灵精怪,还有来听山誓回復的人,不然就是远方来客或者归人了。」
符安对号入座了一下,道:「这么说,这山不拦你们这里的人,只拦我这种的跟楼和那种发过什么山誓的人?」
他倒是听姚植和方潜说过,楼和着急来稷山就是为了听山誓的结果。
符安突然一激灵,问道:「老人家莫非是……神巫?!」
传说中活了几百岁的那个大能?
小老头嘿嘿笑道:「客人莫要开玩笑,老儿只是一个柴夫,后被稷山召唤,来当个守山使罢了。」
符安立刻问道:「等等!稷山召唤是怎么召唤你的?」
小老头摇摇头,「这我怎么知道,总之就是它让我来,我就来了,住在山上,就是等你们这些人来。」
「等我们?」
符安越来越听不懂了,只好问:「那,稷山的神巫住哪?也在这山里隐居?」
小老头答:「神巫住在山之心。」
符安面无表情看着他。
「……别整玄乎的,您就说吧,我到底用不用见神巫,去哪见,怎么见?」
「不必见神巫。」
「那我来干什么?」符安有点想打人,「哦,千里迢迢把我给弄来,什么都不说,跟着一群人疯疯癫癫辛苦了一路,病过伤过还差点死,到头来,我都走到这儿了,你却说不用见?那你们把我弄来干什么的?看戏吗?」
小老头取下背篓,从里面掏出一节竹筒:「来,客人喝点竹酒败败火。」
符安:「不喝,怕晕。」
笑话,里面加点料把我放倒,我岂不是就玩完了。
小老头指着竹筒,说道:「任何事都是有因有果的,客人远道而来,虽不知原因,但却不是没有原因。这原因啊,不管是因为一件事也好,是因为一段情也好,或者也可能只是为了我手里这节竹酒,再微不足道的原因,也是因啊。客人来了就是来了,看开便是。要知这世上所有的路啊,都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瞧见路,走就是了。人之于生活,从来都只是过客,大傢伙儿暂时在这故事里歇歇脚,歇完,是你的戏,你就接着唱,不是你的,你就谢个幕,继续下一段。就是这么简单。」
符安沉默了片刻,说道:「这算什么,点化吗?」
小老头摇摇头:「不敢不敢,我只是个普通的守山使,所谓守山使,也只是个普通人,代替神巫为来往的客人归人解惑,指条路让你们走罢了。」
符安心中一动。
「这么说,你是来给我指路的?」
小老头点点头,笑道:「自然是给你指路的。客人是远方的来客,和归人不同,客人比归人更不知路在何处,所以,我啊,正是给你指路的。」
「路在哪?」符安急切的问,「我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走路。」小老头指了指身旁的路:「眼前的路,正是这条。客人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就是穆王府。至于你要问的另一条……」
小老头将手中的竹筒递给他,「现在啊,就在你手上。」
「这位客人,好走不送。」
说完,他背上背篓,慢悠悠走了。
符安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那条熟悉又明显的小路,又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手上的竹筒,摇了摇头,收好竹筒酒,沿着小路,往山上走去。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便看到了高高的王府围墙。
符安回过头,望着身后的那条隐在山林中蜿蜒的山路,有些怅然。
这……便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今天的存稿箱二号~喵,剩下的,12号更新哦~
☆、千年后的归人
姚植没有符安那么走运,或者说,姚植一直都没有符安那样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