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雍正认同脸点头:「太孙此言有理,朕瞧弘昼就是枉活百岁那个。」

「要不怎么整日里只知道偷奸耍滑,一点也不心疼他老父幼儿?」

被抓了个现行的弘昼苦哈哈挠头:「儿子见过皇阿玛,皇阿玛万福金安。」

起身后,又微跟儿子拱了手:「太孙安。」

永瑛也行平礼,口称阿玛安。

是的,互行平礼。

因为大清至今,也就出了康熙朝废太子胤扔这么一个公开册立的太子。永瑛的太孙册立仪,就是照搬他被册封太子的礼节。

勉强算个有例可循。

而翻遍二十四史,也找不到弘昼这般非嫡非长,自己健在,儿子却被册立皇太孙的了。

就,颇让礼部头疼。

完全不知道公共场合,这父子俩要怎么打招呼。行君臣礼,当阿玛的就要给儿子下跪。守父子孝道呢,又有妨碍储君威仪之嫌。为避免册太孙仪上有这等尴尬,弘昼夫妻硬是无缘册封仪。

礼部翻来覆去,引经据典了许久。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建议两父子特事特例。

各退一步,互称平礼。

起初永瑛还有些抗拒,言说自己当儿子的怎好与阿玛平起平坐?

还是弘昼笑劝:「阿玛当臣子的,都敢与太孙平齐了,我儿有何不敢?横竖礼仪规矩等,也不过是个仪式罢了。除去这些个花架子,咱们爷俩该怎么着还怎么着,我儿不必拘泥!」

如此,永瑛才算勉强接受。

自家嫩草日常被怼,素有护夫人设的舒舒赶紧上前行礼:「儿媳见过皇阿玛,给皇阿玛请安。却不知皇阿玛与太孙前来,所为何事?」

閒话少叙,进入正题呗。别揪着咸鱼嫌弃咸了!

他若像谨郡王府那位那么力争上游,您就彻底放鬆不起来了。安分守己总比乱弹琴好啊。

对着儿媳妇,雍正心里就是有万千不悦也不好诉诸于口。

倒是永瑛笑着转了一圈,杏黄色太孙袍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来给额娘瞧瞧,儿子可威仪?」

那可爱的小模样,差点儿让舒舒没忍住禄山之爪。

可……

儿子还是自家儿子,却也是大清太孙了,第一皇位继承人。真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硬让舒舒没好意思造次,只认真点头:「嗯,特别的威仪!不过我儿记住了,在其位谋其政。你既然蒙你皇玛法信重垂爱,就得担起肩头重任来。更加努力地学文习武,时刻以社稷子民为重。」

「戒骄戒躁,谨小慎微。须知你略一动念,受害的可能是万千黎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儿万万谨慎。」

永瑛当即给他额娘行了个大礼:「额娘金玉良言,儿子一定牢记于心,夙夜无违。」

以往儿子给额娘行个大礼,也就行了。

现在小子是皇太孙了!

而且还守着皇帝公爹的面儿呢,舒舒赶紧手忙脚乱扶人:「可别别别,今时不同往日。你是皇太孙了,可不好随便行大礼。」

永瑛正色,双眼晶亮:「额娘值得。」

「对!」弘昼也狂点头:「福晋所言字字珠玑,太孙可记好了。」

永瑛连连点头间,雍正也夸了舒舒几句。并言永瑛虽然聪慧,到底还小。还需要父母在身边多加提点,免得移了性子。

「洞天深处你们可以继续住着,宫中朕也命人给你们收拾地方。还是儘快搬回来,多陪陪永瑛。几个孩子一起长大,也更有利于培养感情不是?」

不,不是!

终于从那四角天空搬出来,享受了数年自己当家做主的快乐。弘昼说什么也不愿意再重新搬回去,体验每日里别皇阿玛督促的痛苦。

态度坚决的,让永瑛落寞,雍正皱眉。

满心怒火勃发,龙足蠢蠢欲动,霎时间就要踢上弘昼的尊臀。

还是舒舒及时福身:「儿媳感谢皇阿玛为永瑛跟孩子们诸多考量,若可以儿媳自然也是盼着能一家子团团圆圆,再不分开的。可永瑛有自己的路要走,儿媳跟我们爷也有。」

提起这个,雍正就不由皱眉:「弘昼要走的路,就是饭吃两碗閒事不管,当朵閒閒的云、做只野野的鹤?或者随你鼓捣那些个商贾小道?」

「当然不是。」舒舒拧眉,似有些不满丈夫被贬低的样子:「士农兵工商各行其道,方有盛世太平。儿媳以为,五者之间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关係,不该被分个高低贵贱。」

「别的不说,就手錶、弹簧与草胶三样,给内务府挣了多少银两?这些银两又置办了多少军备、养活了多少兵勇?参与了多少河工或者赈灾事?」

「强兵保证了国土安宁,宵小之辈不敢造次。赈灾稳定民心。河道治理好了,又能有效减少旱涝蝗三灾,助力百姓安居乐业。而百姓安居乐业了,是不是皇阿玛那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所遭遇的阻力都小了?」

民间骂鞑子皇帝的都少了。

户口隐匿情况减轻,川陕之地的流民大幅度减少,后续白莲教的孳生土壤都没了好么?

不过后头这些不是她个深宅贵妇该知道的。舒舒便决定保持沉默,等日后再提点儿子多加注意。

当然,她所认为的少在雍正耳朵里,也特别的震撼了:「向日里只道老五家的一把子好力气,怕是能打倒朝中泰半武将。观察也细,运气还好。从坩埚炼钢、转炉炼钢、手錶到练兵之法,再到牛痘、草胶等被误打误撞研究出来,为大清奉献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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