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不想做人了?」器灵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这句话问的是何太哀,随后,它重新又转头看向虞幼堂,「你难道舍得让他死?」
虞幼堂抬眼:「如果,你是想要我许愿让他復活,那你恐怕是要失望了。」
器灵以摺扇轻敲掌心的动作顿住,它皱眉,是真的困惑了:「你要顺应天师府众人的意思,让我消失?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这样想的?」
虞幼堂没说话,只是举起了那枚形若红花怒放的钥匙。
而何太哀突然道:「等一下。」
虞幼堂微微偏头。
何太哀道:「你其实并不准备让器灵消失,对么?」
虞幼堂:「……」
何太哀:「你其实是打算让小怜復活,是不是?」
原本如临大敌的器灵,一时怔住。
虞幼堂看着何太哀:「为什么你会这样猜测?」
何太哀:「我猜错了?」
虞幼堂不答。
何太哀道:「那我就是猜对了。」
虞幼堂神色微缓:「你猜的确实不错。」
何太哀笑了笑:「不问问我是怎么猜到的?」
虞幼堂「嗯」了一声,依言询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何太哀道:「其实也不难猜。」
「虽然对于『游戏』的具体情况,我不甚了解,但看它现在的行事架势,想必是在大范围里给普通人生活带来了很大困扰吧?」
「它又是出自你们天师府,你们天师府一定比谁都急着想要解决掉这件事。我在『游戏』第一个副本里的时候遇到你,从一开始起,你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衝着『终结游戏』这一目的来的。」
「再加上我遇到你的同门,听你的那些后辈们讲,据说整个天师府能开启『bug之门』的,只有你和你的晏临师侄。晏临这一路过来光是要自保,便很花费力气了,想要再同时寻找『门』,这对她来说,是很吃力的事,所以这『重任』,最终主要还是落在你头上,对不对?晏临只是个后备选项。」
「现在,你到底是成功将最终的『门』给打开了。」
「可偏偏你进来之前,跟你的同门道歉。」
「以你的性格,会道歉,自然是因为你无法办到最初答应的承诺。而若非消灭器灵的大愿,其他一切,就都是私慾彰显,只要器灵一日不灭,就会不断有人深受苦害而死亡,所以你要说对不起。」
虞幼堂看了何太哀半晌,道:「不错,一切都是我的私慾。」
器灵在这时突然道:「那为什么是復活小怜?」
何太哀笑了一下:「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我吗?」
虞幼堂:「……」
虞幼堂冷冷道:「你想多了。」
何太哀笑出声:「虽然是我想多,但我还是——」
他话到此处,突然猝不及防地出手。「握君如意」冰冰凉凉地化作滔天黑玉缠上虞幼堂,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夺取虞幼堂手中的「钥匙」!
同一时间,白衣小扇的器灵也出手了。「钥匙」在虞幼堂手中的时候,它无法出手向对方做出任何攻击行为,这是「规则」的保护。但眼下因为何太哀的夺取行为,这枚起到保护主人功用的,让它束手无策的「钥匙」离开了虞幼堂,它便有了攻击的许可。
金黄色的银杏叶,宛若一阵流金灿风,卷向虞幼堂。
何太哀看见虞幼堂微微睁大的眼睛,似是完全不能置信。
风过,叶止,此地空间只剩下白衣器灵跟何太哀。
器灵看着何太哀,笑了一声,它眉目端丽,含了一点笑,便显得更加动人,说不上是真心讚美还是有意讥讽,但它确实是这么讲的:「求人不如求己,你做出了很好的选择。」
在器灵看来,何太哀自然是跟虞幼堂反目了,猜到对方并不打算復活自己之后,出手抢夺走关键道具,这是人之常情。与其寄託于别人的好意,不如自己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如果能活着,谁又想死呢?所有生物存在于这个世上,其本能就是想要活下去。
它就知道,何太哀之前说什么不想活,像是此类话语,不过是些迷惑他人的言辞表述罢了。
何太哀看着虞幼堂消失的方向,只问:「你把他怎么样了?」
器灵:「他很麻烦,我只是将他丢回『游戏副本』里去了而已。你放心,我没杀他,而且,我也暂时没能力可以杀掉他。」
何太哀:「所以有能力,你就会去杀他了?」
器灵思考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你是在关心他,是对他余情未了?」
何太哀:「……」
何太哀嘆气:「我觉得你的『语文』需要重新学习一下,你怎么这样喜欢乱用词彙?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下去,要被打的。」
器灵并不在意:「是吗?那以后再说吧。不过,如果你想,我也可以不对他出手,反正他也没什么威胁了。」
何太哀:「哦,为什么这样讲?」
器灵解释道:「像这种通过十扇『bug之门』的『彩蛋』,每个人也只能实现一次。他已经开启过一次,就无法再开启第二次,即便许愿的人不是他,即便『钥匙』中途易主,只要最先将代表『彩蛋』之『门』推开的是他,那他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何太哀:「所以我果然是可以向你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