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像是在闹不愉快。
阿兰皱眉,说道:「拉下去,遮好!」
「我要去做事,这些很误事……」
「不可能。」阿兰生气了,「步莲华你二十多年都是如此,现在说蒙上眼睛走不了做不成事了?大半年前,你敢蒙着眼到龙泉宫偷玄黄弓也没见你把事给耽误了,怎么现在让你蒙上眼,你就要误事了?!」
她声音一高,步莲华愣了好半晌,也不再反驳,默默把红绫拉下盖好,自己又挽了个结,繫紧了些。
「怎么了,怎么了?」萧九循声进来看情况,见步莲华在,愣了一愣,道,「嘿!你怎么来的?!你还长能耐了,还跟我闺女吵架了啊!」
他推着步莲华往外走,还回头说道:「闺女放心,我这就让他从你眼前消失!走走走……」
推到门外,步莲华先行认错:「主公,是我有错在先。」
「可不就是你有错在先吗!」萧九说道,「昨晚看你做事仔细,还刚想夸你来着,你就原形毕露了,你好生厉害!怎么进去的?!」
步莲华默了会儿,老实回答:「走窗。」
「呵呵……」萧九手都抬起来了,笑着问道,「诶,对了,听说你最近身体状况不错?」
忽然关心起他的健康状况,步莲华错愕后,连忙点头:「嗯,傅青说,近日恢復的不错……」
步莲华就差拉着他的手,真诚告诉萧九:我是有希望把身体养好的,主公。
哪知萧九答完那就好之后,一巴掌招呼下来:「那我就能放心收拾你了……嘿!臭小子,谁让你躲的!」
蒙上眼睛后,对于危险来临的反应就敏锐了许多,萧九掌风颳来时,步莲华下意识就躲了。
「主公……我要到昭西去,刚设下的一条消息线可能出了些问题,信件不通……」
「你往哪设的线?」
步莲华慢慢答道:「余樵别宫。」
与南都的龙泉宫不同,北朝军机政务核心,全都在太子王临坐镇的余樵别宫,多年来,为防北朝安插线人,别宫几乎只能进不能出,连后宫日常用的食物和水,都是由太子亲信兵亲手将这些东西倒入宫墙开的取食口,由里面的人取食,再给后宫诸人送去。
太子王临有妃三位,育三子六女,儿子三岁之后,就送出别宫,随军长大,女儿则同母亲一起,深居别宫之内。
王临在别宫外搭建军机营,平日里国事政务,都在军机营进行,而后宫,他不去时,是锁起来的。
整个余樵,无论是军总台还是别宫,都像四周严密的铁桶,很难安插人手进去探听消息。
把消息线伸进余樵……萧九微怔,是该说步莲华初生牛犊不怕虎,简直是顶着刀尖胡来,还是该夸他……有两把刷子呢?
萧九扯着他衣领,嘿嘿笑道:「你小子,胃口还挺大,你娘十年不敢动的地方,你这才几天,倒是铤而走险玩命来了……」
「我娘想错了,她不是不能做到,而是不去做。」步莲华不紧不慢道,「总军台难设消息线,虽有我方人在,但为安全起见,无大事并不会启用那人。而别宫……我娘认为,别宫里王临的妻女们,常年来不出宫不走动,设了线也对战事无用……因而她弃了余樵别宫。」
「你觉得有用?」
步莲华微微笑了起来,似是很开心:「有,内外齐攻,最是有效。」
「你安□□去的……是什么人?」
「阿兰从彭城救回的一个姑娘。」步莲华说道,「原本是洪州彭城一户人家请的西席,识字通书。」
萧九震惊:「你怎么让她顺利进的别宫?」
「教养嬷嬷。」步莲华说,「别宫死了几个教养嬷嬷,他们缺这些,我让她混入南辽的教习馆……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进了别宫。
「教养嬷嬷?」萧九拧着眉,「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王临教导女儿用的。」步莲华道,「他的小女儿过了年就十五了,按照南辽定下的规矩,要请教养嬷嬷教她……床笫规矩,以后好将她送人。」
萧九一阵后怕,幸亏女儿没有在余樵长大,听闻余樵街上,早已见不到女人了,他阵阵发寒,不自觉的就骂了出来:「娘的,那群南狗……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
步莲华告辞,萧九出了会儿神,又见步莲华走的平稳,蒙了眼仍像能看到路,又自语道:「步实笃到底是怎么教的,奇了……」
月霜到宫中见阿兰时,阿兰刚从别苑回来,气喘吁吁地拿起茶杯,看了眼旁边的宫人,见无人多嘴叮嘱她守规矩小口喝,很是畅快地仰头一口喝尽,才坐下来,深吐口气。
月霜在窗外蹦着,冲她招手,阿兰吓道:「你别蹦啊!你肚子里的孩子要是……」
月霜从不会好好走路,跳着进来,笑着问她:「你见过生孩子吗?」
阿兰点头,她见得多了。
「生孩子有没有一攥劲,孩子呼啦一下就出来的?」
阿兰摇头:「怎么可能,有的使劲一天都不能够……」
「既然那么难生,我像现在这样蹦。」月霜跳起来,说道,「你觉得孩子会掉出来吗?」
有道理,但阿兰觉得不太对:「你这是歪理……」
「当年阿娘们都是挺着肚子还在战场上砍人脑袋,一个出问题的都没有。」月霜说道,「要我说,我也应该这样……但是大宛立国后军规变了,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