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着充当壁花的全都道:「奴才和秦吉了商量过,赵顽就正合适。他识字,将来也好帮着福晋写帖子记帐,总比不识字的要方便些。」
头所其实没多少事情需要福晋操心,胤禔治下的头所一直和铁桶似的,现在除了康熙,恐怕没有旁人能从头所探听什么消息。
胤禔的办法很简单:
一则厚赐,头所倘若哪个病了,被带出去养病的时候,头所都会派人探望,病好了再回来;还有如吉和,倘若家里有什么难处,全都和秦吉了会出宫探望—尤其是大宫女们,确认她们的家庭情况也很重要。
二则是重惩,倘若有隐瞒不报、背主之行,立刻寻个罪名拖去慎刑司,让内务府操心去罢。当然了,这种人目前还没出现过,让胤禔说,大概是因为阿哥所人少,事儿也少。
最后就是监察,全都跟着胤禔,秦吉了大半时间都在头所看家,就是看着下头嬷嬷等人是否有什么乱动之举。当然,目前也没有。
其实宫中最常见的是下人拉帮结伙,真正敢卖了主子的极少。皇帝处置大臣需要考虑一下各方面情况,宫中处置宫女还得格外慎重,但要处死太监却是小事一桩。
就像康熙身边的梁九功,那是个浑身消息,一碰就乱窜的角色。这样一个人,就是收银子也只是略微透露康熙最近读什么书之类,其他涉及皇帝的消息一句都不敢多嘴。
有命才有钱,光盯着钱,没命花,有个屁用!
冬日无事,何况在守孝的时候,满宫的人都在抄个经、念个佛,横竖要与皇帝保持一致,沉浸在失去太皇太后的悲痛当中。
道琴翻看着行事历,因为大丧,未来一年基本没什么需要走动的喜事。就看有没有什么丧事需要致意了,虽然需要皇长子致意的丧事到底也不多。
「福晋,外头下雪了,您看晚上与阿哥用些什么晚点?」道琴自娘家带过来的丫鬟呵着腰问道。
外头雪下得厚,之前道琴还以为外头大亮,时候还早。不想已经到了用晚点的时候。
她想了一下才道:「最近我瞧阿哥胃口不好,你让膳房准备些素菜,要清爽开胃的东西。至于热菜,下雪了,倒是可以吃素锅。」
胤禔从书房冒雪走回来,刚掀开帘子就听见她的吩咐,胤禔笑道:「你知道我喜欢什么?」
「当然知道。」小福晋理直气壮:「我特意问过陈嬷嬷,阿哥用荤菜的时候也要素菜配着,尤其喜欢拌菜。不喜欢喝肉汤,喜欢吃米胜过吃麵,还喜欢吃饽饽,最喜欢酸菜馅的。」
「……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胤禔不自在的抓抓头髮:「就是在畅春园的时候,知道你喜欢吃水果,桃子和苹果?对了,我记得秋天你还吊梨汤来着!」
「阿哥这不是记得吗?」小福晋愉快的看着他,胤禔被她感染的也笑起来。小夫妻愉快的相视而笑,其他人都低着头,空气里充满着恋爱的酸臭味。
胤禔的心情是挺好的,不久前,萨布素写来奏摺,说墨尔根副都统成德已经被找到。虽然受伤落水,但好歹性命保住了。康熙捏着奏摺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让成德在盛京修养,等好些再返京。
明珠听说儿子活了自然也高兴,可他如今就陷入了两难,有道是「发疯一时爽,一直发疯一直爽。」明珠舅舅头铁的和徐干学硬怼,一路搞得徐党损兵折将、颜面全无。
可他如今才发现,如果他儿子还活着,那么他这么折腾图什么呀?应该养精蓄锐,以后再战的……但如今的情势已经不受他控制了。他想罢手,人家徐干学那边还想报復。
明珠傻眼了,这可怎么办,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索额图一定会在背后搞风搞雨,自己岂不是吃了大亏。自己也就罢了,已经官居大学士。可他儿子们要怎么办。
成德伤了,只知道性命无碍。揆叙、揆方两个还没出仕,指望大阿哥还早着呢。明相捂着脸,这事可弄岔喽。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明珠马上决定,不能罢手。他罢手就是挨打,不止自己,就是那么多死党也交代不过去。必须和徐干学死磕,让他趁早滚蛋,至于索额图……
明珠捋捋鬍子,笑容莫测。他此番能不能翻身,可就看索额图的了。但愿索三老爷不要开窍,要一如既往啊。
很快,靳辅和小于成龙的治河之争,随着二十七天的过去,再度喧嚣起来。
这一次小于那边来势汹汹,徐干学的门下弟子、江南道御史郭琇上书,弹劾靳辅治河多半让属下陈璜做主,导致多年来浪费百万银两,没有终止之期云云。将靳辅活活说成了一个小人。
康熙实在觉得头疼,想让靳辅进京,但是今年中运河大致能完工,他这会走不开。皇帝想派人去河道总督衙门,又怕寻常人被人所骗,或者受到什么压力。
最后康熙决定,命皇长子出京,赶赴河道总督衙门。当面向靳辅宣旨,并索要他的自辩摺子。
「原不该这个时候派你出去,但事情紧急,你带着戴梓一块走。」康熙在干清宫东暖阁对胤禔嘱咐道:「他懂治水,也让他看看靳辅的成果,还有那个陈璜,究竟如何。」
「嗻。」胤禔道:「汗阿玛放心,儿子省得。」
康熙点点头:「嗯,朕放心,否则也不会让你去。河道衙门在清江浦,如果靳辅和你说了什么,比如事涉其他大臣,你自己裁度如何证实。总之,儘量在三月前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