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上不足,好歹比下有余嘛,毕竟自己这个情形算是常规情况,反而直王府、纯王府才是少见。
来年春季,已经娶妻的皇子们陆续做了父亲,康熙也接连成为了祖父。为孙子们取名字,正式被皇帝提上日程。
而毓庆宫目前最重要的那个珍宝,太子妃也终于生产了。在宫里宫外无数目光或明或暗的关注中,毓庆宫传出喜讯,太子妃产子。
内城索府,索额图简直要老泪纵横:东山再起的机会来了,小阿哥真是他索额图的福星啊!
第126章 皇太孙
「太子妃生了个阿哥!」
「太子有嫡子啊, 两代正统!」
诸如此类的话一夜之间流传在大街小巷,皇孙降生原本是高兴的事儿,结果这样一搞,康熙的喜气硬是被灭了两分。
京中最近的暗涌和曹寅的来信都让皇帝的心往下沉, 李辉祖那事也好, 京中奇怪的气氛也好, 这是索额图搞出来的?
其实以康熙来看, 曹寅的如实密奏不能说是索额图或者旁人的什么证据, 李辉祖或许只是想拉关係, 关于京城里也只是随口一提。而索额图, 凭心而论, 康熙觉得索额图的确很消停, 哪怕去毓庆宫贺喜,据他所知,也没有同胤礽多说什么。
难道只是一种自发行为吗?皇帝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 嫡皇孙降生是好事,可一个还没满月的小婴儿出生前后居然引出了这么大的风波, 康熙不能不多想想。
「主子?」梁九功悄没声的六遍进来,低声禀告道:「禀主子, 外头御前大臣成德觐见。」
「让容若进来呀。」这个时候, 成德怎么来了?康熙正襟危坐, 吩咐道。
成容若是来报丧的,康熙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心里突然感到不安。容若一脸伤怀, 进来行礼, 随即就道:「皇上,刚刚收到了河道总督靳辅的遗折, 靳辅没了。」
康熙愣着半晌才道:「怎么这么快……靳辅,之前朕派太医过去,不是说身体大好了吗?」
「秋汛那会,靳辅撑着病体亲自去看了河堤,受了风回来就不成了。」成德也有点哽咽,本朝首屈一指的治水能臣,就这么一位,如今也没了。
康熙好一会都没能说出话来,君臣二人相对无言,良久之后,康熙才道:「除按例赠谥之外,给靳辅家人的封诰、恩荫都要提高一檔,追封他为太子太保。」
皇帝想到多年前靳辅受到冤屈,那个时候的人、那个时候的事儿,一转眼十多年了。康熙很感慨的拉上成德,叫来几位大学士商量好了靳辅的谥号,靳辅虽然是文臣,但他多年治水,在康熙眼中这份功劳不比战功要差,最后决定谥号「文襄」,闢地有德曰襄。
「皇上,靳河督过世,臣想请皇上示下,关于河督职务……」张英道:「春汛就在眼前,若是迟迟不能决定,臣担心今年的河务。」
「成德,你怎么看?」康熙抛了个眼神给容若:「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以臣浅见,不妨令陈璜暂代河督职务,这么多年他的品级倒也够了。」容若表示:「熟人做熟事,总好过突然叫个生手过去,河务不比其他呀。」
张英和其他内阁学士也都附和,这的确是目前最合理的办法,陈璜毕竟跟随靳辅多年,协办河务,目前也就能指望他了。
等众人散去之后,康熙翻看着各地奏摺,上面还有内务府请求问毓庆宫皇孙满月宴规格的奏摺,皇帝突然有点心烦。康熙草草的批覆「准」之后,就叫来了顾问行:「最近直郡王进宫没有?」
仔细想想,自兵部差事交接,宫外接二连三的皇子们搬家,噶禄去世,父子俩有一阵子没见面了。该不会胤禔一直没进宫,也没有给自己找点事干,就那么閒着了吧?
老父亲关注起了儿子的行踪。
「回主子话,直郡王一直在春明园,听说和传教士洪先生说治病的事。」顾问行回道:「至于最近,郡王倒是常去武英殿修书处,说是多读读书给小格格和阿哥讲讲。」
康熙莞尔一笑:「你现在就去,将直郡王叫过来,朕有话对他说。」
直郡王果然在武英殿里,还是那个角落,只是占地面积大了不少,坐着看书呢。顾问行亲自过来,正好被全都看见了,全总管赶着跑过来打千:「师傅您怎么来了?」
「王爷呢?」
胤禔扔下书迎了上来,笑道:「顾谙达,有什么事叫您亲自找过来。」
「郡王爷,皇上叫您过去。」说着胤禔就跟着顾问行出了武英殿,路上顾问行就道:「好叫郡王知道,靳河督去了,皇上有些伤怀,然后才叫您过去的。」
「……靳辅去世了。」胤禔微微嘆口气:「难怪,老臣陆续凋零,汗阿玛怎么会不烦心。」论起来不管是故去的魏尚书、还是后来的曹玺,又或者现在去世的靳辅,都算是两朝老臣,都是康熙最熟悉的人。
对于皇帝来说不只是得用的臣子死了,也一样是故人凋零,这种凋零过去是告诉皇帝:他们老了,你还年轻。如今,康熙会不会觉得自己一样开始步入黄昏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康熙自己知道。
「听说你还去武英殿给孩子们挑书看?」康熙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你要是带着苏日格和阿哥读书,还是应该从基础读起,调子定的太高,对孺子也非好事。」
胤禔默默点头,脸上很平静、内心也很平静:「儿臣知道,府中已经给大阿哥寻了个举人启蒙,等他大些,自然也要进宗学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