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若是倒了,理论上直郡王就是最有可能的下一位接班人,所谓立嫡立长,难道还有人跳出来搞出风波吗?若是太子被废之后朝廷能很快安稳下来,也不失为是一桩好事啊。
就在曹寅希望一切能够平稳过度,顺利解决的时候,八贝勒胤禩在龙潭行宫撞见了他大哥,本着择日不如撞日的想法,胤禩笑眯眯的给直郡王行礼问安,而后兄弟俩在行宫中慢悠悠的散步。
胤禔看得出来,老八这是有话想要说,果然,绕了行宫小半圈之后,八贝勒开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旧俗这玩意,是之前听日本雅乐,看底下评论谈起「尺八」这种乐器,又说起什么中国失传日本兴旺之类,才想起来的。
尺八在日本只是因为雅乐需要它,所以有所流传,而这东西在中国古乐里,宋朝那会就被笛萧逐渐取代。至于现代的日本尺八,以及各种讲究,是在明治维新之后,尤其是昭和时代,被再度塑造出来的「传统」。西化之后需要更多的形式主义,也就是仪式感。
至于需要仪式感达到一个什么目的,是维护某种形象,还是维护某种想像共同体,那就见仁见智了。
第198章 废储:迫近
「听说四哥快回来了。」
胤禩的开场白很有意思, 「四哥是实心用事的人,也得了汗阿玛的教导和大哥的叮嘱,说来弟弟惭愧,这么多年就在内务府办些琐碎差事, 没有正经和大哥学学, 河工毕竟是真正的国家要务。」
胤禔扯出一个笑容:「八弟这说的什么话, 内务府靠近汗阿玛, 让你管着内务府, 那是汗阿玛信你。这份信任, 难道没人羡慕?哥哥在朝上也算有些年头了, 一句话, 皇上信你比什么都重要。」
八贝勒心中也不无自得, 内务府差事也简单也简单,说难办也难办,可他多年来没有出过任何纰漏。胤禩只是得意一瞬, 马上就道:「那比不比大哥多年来为国出征、办事,您在汗阿玛心中才是国之栋樑。」
「千万别这么说。」胤禔依然是那个和善友爱的老大哥, 老大哥不好意思的摆手:「太子才是栋樑,我也只是辅佐罢了。」他已经不耐烦在这兜圈子, 就说, 「你养在娘娘膝下, 咱们兄弟也不见外,这么多年, 汗阿玛对我、对老三的期望是什么, 八弟耳聪目明, 一定心中有数。」
「孩子们都大了,我就盼着格格们得嫁好儿郎, 你侄儿们有立身之地也就是了。」
胤禔乐呵呵的说道,仿佛是看着田地里饱满麦穗的老农民—当然八贝勒没见过农民,只是这份心满意足、小富即安的心态,胤禩准确的领悟到了。
他的长兄恐怕是真的不想相争,只想做个温厚长兄,同二伯父一样,生荣死哀也就尽够了。
「大哥是汗阿玛的长子,弟弟们的长兄,您的地位尊荣是不必说的。纵不说大哥您,就是我们这些小阿哥们,一辈子安享尊荣富贵也就罢了……」
胤禩说到这,有意停顿一下,才道:「只是,唉,不瞒大哥,太子……他这几年的行径,让弟弟心中忐忑不安吶。」
「唉。」胤禔也不装糊涂,他哀嘆的比八贝勒更真诚:「谁说不是呢?东宫不安,天下不宁吶。就连汗阿玛也……罢了,是为兄失言,不多说了。」
有些时候,话说一半比全说出来更有用,胤禩马上被直郡王的未尽之语吸引住了:「大哥说的,可是那日在织造府的事情?弟弟倒是听说了一些,听说曹织造为陈鹏年求情,兄长和张英也为陈鹏年说话,但太子咬死不肯吐口饶他一命,最后还是汗阿玛干纲独断。」
「唉。」胤禔诚心诚意的嘆口气,用操心弟弟的口吻说道:「太子如此严苛,将来……嗐,瞧我,说这些做什么。汗阿玛春秋正盛,谈这些还早……只是,东宫性情怎么变得如此暴烈!」
「谁说不是呢。」胤禩就道:「所以弟弟才忧心吶,听说东宫在外头,啧啧,有些事简直是让人不忍卒闻。也不知道汗阿玛他老人家听说会怎么样。」
胤禔没问是什么事儿,左不过那些,他只是做出一副担忧状,说道:「那得看他老人家怎么想。咱们不都是么,若是孩子们惹了祸,高兴的时候听说了,就轻轻放过。若是不高兴的时候,揪着那帮小子打屁股!」
「大哥也教训过侄儿们?」
兄弟俩的话题从皇帝和太子,变成了育儿经,一时之间倒也真是兄友弟恭,其乐融融。
「舅舅!」
胤禔回到行宫住处的时候,听见里头他家弘昱大声喊道:「舅舅、舅舅真厉害!」
哎呦呵,这是哪里来的舅舅,居然能让他儿子这么激动?胤禔溜达着快要进院子,门口的太监就禀告道:「奴才给主子请安,主子,里头护军参领那日松到了。」
原来如此,还真是亲舅舅来了。胤禔点点头,进了院子才知道,原来那日松正在前院校场给几个孩子演示马术。
这可是稀客,那日松多年外任、为人又一向谨慎,伊尔根觉罗家经常和王府走动的,是索伦图夫妇。胤禔抚掌笑道:「你们看见了吧,你们舅舅这才是战阵上磨出来的功夫!要多学着点。」
他这一夸,倒把大舅子说的不好意思了,那日松翻身从马上跳下来,赶紧说道:「不必王爷几次随军西征,那才是战阵功夫,奴才只是雕虫小技,微末伎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