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们, 额娘一天没叫你们, 居然拆开了座钟!乌日娜, 你一向让额娘放心,怎么也跟着弘昱、冬冬他们胡闹!」
郡王府里, 道琴正在教训几个小孩子,胤禔带着苏日格和回府的弘晗在书房考问功课之后,也来到了长房,进门就听见福晋教子。
胤禔笑道:「怎么了这是?哎哟,乌日娜,阿玛的二格格,怎么要哭了……」他笑着把女儿抱起来放在炕上,笑着问道:「孩子们怎么了,让额娘这么不高兴?」
道琴抬抬下巴,示意胤禔看炕桌上的东西:「你那好儿子把座钟给拆了,乌日娜和冬冬还给他叫好,叫他过来倒是承认的快,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那小型西洋座钟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弘昱这会看见阿玛来了,才有些害怕,憋着嘴有点想哭了。乌日娜被额娘训斥的时候眼圈就红了,道琴一向心疼这个女儿,又把她揽在怀里开解。
而他们三阿哥冬冬,刚正式读书的年纪,就非常严肃的对胤禔说道:「回阿玛额娘的话,因为那钟本来就坏了,二哥才拆开的。儿子和二姐姐好奇,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也动手跟着拆了。」
「拆坏了,弘昱就想自己装上,然后就藏了起来。」乌日娜有点抽噎,「我们没想骗额娘,就是想自己凭本事装回去。」
哦,原来是这样,胤禔问弘昱为什么没装回去。他家二阿哥可怜兮兮的说,自己把所有的零件都拼上了,可那钟就是不走……
「阿玛教你一件事。」胤禔把儿子拉过来,摸摸他的头,对众人道:「人生在世不可能什么都会、什么都懂。所以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该去想谁明白你不明白的东西。譬如这座钟,你不懂怎么修,但钟錶匠人懂。就算是你想学,也可以先把人叫过来,看着他修一遍。」
「闭门造车是憋不出东西的。先去学,把本事学到手,不就变成了自己的。记住了?秦吉了,一会打发人去内务府,叫个表匠过来。」
道琴也只是勉力板着脸,让孩子们记住教训,记住阿玛的话,然后把他们打发走了。
「好人都叫你做了!」道琴原本没好气,可绷不住笑了:「弘昱这孩子也是,装不上就说实话。他好动,拆了就拆了,不是甚么要紧的东西。」
「小孩子总会有些彆扭的时候。」直郡王看着窗外秋色,道:「他自己觉得装不上岂不是没了面子,小孩子又会有些奇怪的想法,想要证明自己长大了,很能干。」
他说这话,又沉默下来,自从那日在干清宫回府,多半个月了,宫里也没什么消息。道琴怕他心中郁闷,就道:「昨儿我进宫给额娘问安,延禧宫一切都好,叫你在府里也放宽心。」
「啊、哦,我没有胡思乱想。」胤禔转头笑道:「咱们府里侍卫们要当值回家、太监也得到处跑腿办差,也没有断了和外头的联繫。我是在想老八。」
「他又怎么了?」
「一边上摺子给他们府里大阿哥的生母请封侧福晋,一边让安王府的景熙出来,告了太子一状。」胤禔脸上带着点笑意:「内外都没閒着。」
道琴奇道:「安王府那个公爵景熙?他能告太子什么状,怕是连毓庆宫都进不去。」
「这事说起来也是老二管教不严。」胤禔呼出一口郁气:「他在宫里轻易不好出宫,当年的索额图、后来的纶布、凌普,都是一个毛病,自说自话,可这劲儿折腾。觉得自己手里有个皇太子,恨不能嘚瑟到天上。」
「我听说的消息是凌普拉拢景熙,和托合齐他们一起喝酒,席上托合齐和凌普为皇太子抱不平。」胤禔无奈的一笑:「说是皇上变了心,不爱重太子了,到要让旁人踩到太子头上。」
「听说把老爷子气得狠了,叫人去问胤礽,还明不明白人子之道,把人臭骂一顿。」
道琴静听丈夫说话,从胤禩说到了康熙,又说到了如今朝廷的局势,和外头的情况。最后她问道:「那你现在想做什么。你说汗阿玛对地方督抚愈发宽容,他想废太子,朝中、地方必须稳住一头。」
「那么,现在你从那些事脱身,现在该做什么呢?」
胤禔自失的一笑,他想做的事多了,可现在只能听别人摆弄。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他从炕上跳下,吓得福晋差点喊出来。胤禔抬脚穿上鞋,就道:「我这就进宫!」
四贝勒来回报差事—背着老八,直郡王入宫面圣—说自己要检讨,俩人又正好走了个顶头碰。
「四弟?」
「大哥!」
梁九功通报,康熙居然让俩人一起进去了,皇帝没搭理胤禔,好像还在生气,只问胤禛道:「老四今儿过来,有什么要说的?」
「回汗阿玛话,儿臣来禀告差事。」胤禛就将这些日子的问话、审讯结果汇报一遍,而后道:「这其中八弟出力不少。儿臣之前怎么费劲都没得到许多消息,八弟来办差,比儿子强多了。」
胤禔眉棱骨一跳,老四这是明着表功,暗中告状,看来他也发现老八不妥当了。康熙也有所察觉,但没往心里去,可等胤禛退下之后,康熙暗自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对。
平素胤禛并不是见不得兄弟好的人,他和胤禔办差也不错,南巡那会,除了胤禔,只有老四愿意办河务那样的繁琐差事。这会怎么偏要点胤禩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