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朱封恭敬的行了个大礼。
「公公起来吧。」李贵妃点了点头,疏离道:「今日朝堂之上, 多谢公公配合。」
朱封跪地不起,极力表忠心道:「昔年先皇后的一饭之恩,老奴莫不敢忘。老奴此后单为贵妃娘娘马首是瞻,但凡贵妃娘娘臂之所指, 老奴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放心吧, 朱公公,本宫念着你的恩情。」李贵妃浅浅微笑,眸中却是冰冷:「若不是你一念之善下挑了齐磊等人保护我儿,我儿恐怕也活不到今日。」
李贵妃抬手扶了扶繁复华丽的金步摇, 看向天空上的无尽黑幕, 眼底没有丝毫的波澜:「本宫说话算话,待到我儿登基, 你朱封也仍然会是这宫里的太监总管。而你的养子徒孙,只要他们不作奸犯科,本宫会保他们一世富贵。」
「老奴谢过贵妃娘娘。」朱封叩首回答。
「皇后娘娘便是今夜了吗?」李贵妃问道。
「是。」朱封恭敬回答,「皇上的意思是,他不希望张氏还可以看到明天的太阳。」
「姐妹一场,带本宫去送送她吧。」李贵妃轻声的说。
冷宫里,皇后独自蜷缩在一脚,衣衫不整,容颜邋遢。见到李贵妃和朱封一同到来,她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你这毒妇!你果然和朱封勾搭了到了一起!那滴血验亲,定是你和这阉货串通好的做了什么手脚!」皇后咒骂道。
「朱公公你先退下,我要和皇后娘娘单独说几句话。」李贵妃温和宽容的道。
「娘娘自便,老奴在外面候着。」朱封机敏的说。
「你的心思好生的歹毒,你居然敢将太子、将皇上的亲骨肉打成野种!祁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你就不怕遭天谴吗?」皇后指着李贵妃厉声斥责道。
「皇后娘娘这话说得奇怪。」李贵妃巧笑嫣然道,「本宫再毒,又如何比得过您呢?混淆皇室血脉这种事,您十几年前就做过了,本宫不过是跟皇后娘娘您学了一招半式罢了。若是遭天谴,也该是您先遭才对。」
「贱人!毒妇!本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皇后怨毒的咒骂着。
「做鬼?你真的知道做鬼的滋味?」李贵妃冷冷的说,「呵,在最初的时候,这冷宫里的每一片砖、每一片瓦都被我都细细数过。」她的声音凉风一般飘忽,轻渺而疲惫,「我来告诉你吧,在刚开始做鬼的时候,你是离不开这个冷宫的。」
「你只能昼夜不息的飘荡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每日每夜的寻找出口,却根本出不去。无边的寂寞会把你生生逼疯。」
「到后来,你可能出的去了,但你也只能在这附近飘啊盪啊。你期待着有人能看见你,有人能陪你说说话,到最后,你却发现根本没有人会理睬你。」
「再后来,你出的去了,你可以随心所欲的飘遍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可这有有什么用?你还是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地里。不要紧,你可以去看你的孩子了,你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她过得好不好。可飘到她的寝宫,你却发现,她从来都不怀念你,从来都不祭拜你。」
「接着啊,你还会发现,你的孩子并不是你的孩子。发现你阿姊的死不是偶然。你还会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家族蒙冤覆灭,你却无能为力。」
「你愤怒,你狂吼,你想要衝上去撕碎每一个仇人,你却什么都不能触碰到!」
「不过呀。」李贵妃倏的一笑,「做鬼也是有好处的,你可以因此知道这宫中的许多秘密。比如,可以知道皇后娘娘您的心腹嬷嬷的软肋。」
「皇后娘娘怕是还不知道吧,你最信重的贴身张嬷嬷,其实在卖进你家之前,还生过一个儿子呢。你和她相处了几十年,她告诉过你这个秘密吗?」
「你疯了。」皇后喃喃的说。
「疯的是你!」李贵妃厉喝道,「你如若不是疯子,当初又怎会起狸猫换太子的疯狂念头?」
「本宫是顺应天命!」皇后疾声回答,「你兰陵一系如此坐大,皇上又怎么会容忍?本宫不过是顺应皇上的心意罢了,本宫为了皇上,什么都可以做!比起你假意承宠的李睿珺,本宫才是真心爱慕皇上的人!本宫和皇上的儿子才该是这大祁的未来天子!」
「可惜了。」李贵妃掩面轻笑,「你和皇上的儿子,已经坚信自己是你和男宠苟合生下的孽种了。眼下,他正在刑部大狱里声嘶力竭的咒骂你不守妇德呢。」
「还有你的族人,全部都恨透了你。国丈府今日下午刚被抄没,听说京城菜市口的青砖都被你家给染红了。你的整个九族,都快被你心爱的皇上给杀没了。」
「贱人,我杀了你!」皇后悽厉悲恸的叫道,她眼底充血,龇目欲裂,整张脸涨得如死人般青紫。她朝李贵妃扑过来,想要抓挠李贵妃的脸,却被李贵妃紧紧的扼住手腕。
李贵妃狠狠的在皇后白皙的手臂上掐出青紫的淤痕,她冷笑道:「皇后,我劝你现在讨好我!如今祁琬彤肚子里的孽种将是你张氏存活于世的唯一血脉,若是我一个不乐意,那么你张家可就彻底绝种了!」
「你!」皇后跌坐在地上,额头的汗水将她的污发整个打湿。良久,她悲哀的抬起头,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我阿姊当年的死亡真相。」李贵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