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陆一久搭话道,「只是为什么现在要做这一步?」
「这些模拟神经管材料是别人提供的,里头有一部分不怎么好,索性我也用不着这么多的神经线路,干脆废掉。」克莱其顿并不瞒他,「我不喜欢体内留存着随时可能受到别人干扰影响的东西。」
陆一久的心臟紧了紧,想到他被带走这么多天没有消息,又一听他刚刚这番话,心尖儿某处像是被滚烫的洛铁灼了一下似的,火辣生疼。
「我们现在有钱了,可以给你买材料换更好的身体的。」不用非得用别人提供的材料製作的躯壳。
克莱其顿欣慰地笑道:「关键不是这副躯体的材料,我想要新躯体随时可以自己买更好的材料自己造,可是这样造出来的躯体哪里比得上在军部军用机械人设计单位内,设计製造出来的机械人,在可装配修改武力武器方面上的权限大呢?何况从那里出厂的机械人都是有军用编号的,起点和一般民用的都不一样。」
陆一久听明白了:「这些我懂得不多,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只是你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安全最重要。」
「放心吧,我做的事都是可以在对方允许范围之内的事。」克莱其顿明白他是在担心什么。
陆一久屏息凝神,一口气帮他裁掉了十几根『多余』的蓝色神经管。
双方有好几分钟的时间没有再交流,然而在最初因为这具陌生躯体带来的不熟悉过去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渐渐地恢復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儿的状态。
不光是克莱其顿感受到了这种变化,陆一久自己都能清楚地感知得到。
「本来想让你看看我真正长什么模样儿的,可惜了,我要是在那里设计出自己原本的脸,估计不可能平安地返回这里来,只好折中一下按照顿宝的五官雏形结合我自己本来的样子,塑了现在这样一张脸。」
陆一久的手指头不安地抖了一下,因为这刚刚这句话里隐含着的不少重大信息。
「你可别手抖啊。」哪怕不用眼睛看,克莱其顿也能感知到他的任何一个微小动作,戏谑着警告他。
陆一久停下手里的『解析刀』,稍作休息,趁着他休息的空檔,克莱其顿特意转过脸来凑近了陆一久和他对视:「我这张新脸怎么样?」
陆一久这会儿才能真正认真地打量一下他的新面容。眉眼和嘴巴的部分一下就能看出未来顿宝长大后五官变化的趋势,额头、鼻樑、下巴这一部分凌厉的线条,想来应该就是他本来的样子了。
「好看的。」
「那你喜欢吗?」克莱其顿这次的询问不像之前那样带有咄咄逼人的架势,语气和声调都柔和了不少。
陆一久这会儿平静地看进了他的视线最深处,随后,轻柔且干脆地点了点头:「还不赖。」
「和之前的我相比呢?」这傢伙还得和自己比一比。
陆一久回答不出来,他抓了抓侧颈:「我说真心话你愿意听吗?」
克莱其顿摆出个『请』的手势。
「其实……你是什么样的脸对我来说好像都没差。」陆一久仔细斟酌着该怎么样准确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是他不久前才通过现实对比得出来的看法,「对我来说……阿顿就是阿顿。我的脑子里有着自己特有的对阿顿的想像,不管换成什么样的躯体容貌,我脑子里的阿顿,永远,都不会变。」
大将军这张精心塑容的这张帅脸上洋溢起一抹单纯的笑意来,他以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愉悦地说道:「我把你刚刚说的这些记在了这具身体的脑机深处,备份了好几份。你刚刚的回答也算是对我们之间关係的一个回答吧。」
这个『大笨笨』,总是能误打误撞地戳中他全身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那你呢阿顿,你喜欢……我吗?」陆一久鼓起十二分的勇气,问出了自己心底其实最在乎,也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当然。」克莱其顿的回答依然充满了他本人的个性。只要是陆一久直接问问题,他就会据实回答,一直以来好像都是如此。
陆一久之前绕着弯子给自己找的那好几个理由,在这个答案面前一下就变得无足轻重了。其实这傢伙从一开始想亲口得到答案并确定心意的就是这个问题,怪只怪他自己想着想着,自己把自己给引向了复杂的方向。
陆一久认认真真地替阿顿将全部改裁的神经管都给裁掉,完了还帮他把那块被揭开的仿生皮肤给重新粘合好。
「还有件事儿要和你说。」处理完神经管儿后,克莱其顿从旁边的修理台上拿起了之前穿着的衣物,边穿边说与陆一久说话。
「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要说的都说了吗?」就像相处了许久的伴侣一样,陆一久顺口吐槽他一句。
克莱其顿将衬衫穿好后,面向着陆一久的方向:「今天这趟回来,主要任务除了确定我们的关係之外,另外还有件事就是要安排好这里的工作。」
陆一久迅速直起了腰身:「这是什么意思?」说着,他的视线在克莱其顿的身上扫了两遍,总觉得有那些地方不对劲儿,直到他看到了这傢伙所穿的衬衣领口和肩膀上带有特殊的绣纹及肩章后,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
阿顿穿着的衣服,怎么像是军服的制式?
「阿顿,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陆一久两步衝到他面前,抬手翻了翻他的衣领,又去揪了揪肩膀肩章,仔细辨认着那上面的花纹样式,却因为他对『阿卡兹军方』从来没有什么关注,根本不知道这些绣纹和肩章上的花式代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