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有一点课堂基础的唐清之尝试着给余秋竹讲课,不会的就发消息问任亦然,任亦然不会的就再去问江北……
然后作为被动接受者的余秋竹也逐渐听懂了一些,他悟性很好,眼看着水平就要跟唐清之齐平了——儘管唐清之的水平也是全学院的中末游,跟他齐平也不算什么难事……
「我好想哭啊。」看着习题集上满面红叉,唐清之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像我我这样,毕业联考肯定会被淘汰吧……」
毕业联考是他们这几个半包分配的专业特有的产物,简而言之,就是在学生毕业的那一年统一组织考试,与相关单位进行对接,每个单位前百分之八十可以定向分配回原籍工作,但是一旦淘汰,就相当于四年全部打了水漂。
总得有人是那百分之二十,但是考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会是在前百分八十,唐清之也不例外。
「还有四年呢,你慌得也太早了吧。」余秋竹笑起来。
唐清之很久以前就发现了,余秋竹的五官就是很温和的类型,笑起来就像是下雨天敲开窗子的一小片绿叶,总是叫人舒服得要命。
「说起来,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学了半天,唐清之觉得余秋竹对这门专业是真的没什么兴趣,便想着,真逼人家念书也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喜欢。」果然,余秋竹的回答毫不犹豫。
「但是我喜欢你,所以我想留下来。」有些话说出口之后,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以前觉得很艰难的事情都变得容易起来。
反正自己不想跟他谈恋爱、反正唐清之也不排斥他,反正那傢伙经验丰富、这种表白都听过无数次了,反正他们俩不会有什么故事的、那还不如直接就不要开始。。
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良久,对面那人抬头看向他,眸子扑闪得像是雪地反射出的阳光。
「那你要不要试试跟我在一起呀?」唐清之问。
第40章
唐清之说出这句话的口吻轻飘飘的,就好像是在问「你吃早饭了吗?」、「昨晚睡得好吗?」这样的问候。
险些余秋竹就一个没稳住,险些脱口答应了。
好在他坚持了快二十年的底线说到底还是蛮坚固的:「不用了。」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之后,唐清之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余秋竹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感觉自己的舌头打成了个中国结,一肚子冠冕堂皇的藉口都成了默剧。
「嘿呀,看来是我多想了。」僵持了片刻之后,唐清之突然弯了弯眸子,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此时唐清之笑得越明朗,余秋竹的内心越悲怆——他永远不知道这人的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这让余秋竹非常惶恐。
于是,这场肯定要来结果来得太突然的邀约,就像茶余饭后的閒聊一般,被唐清之一笔带过了。
——然而这个一笔带过貌似仅限于唐清之,这个突如其来的直球,在余秋竹本就心思不正的脑海里疯狂地四处乱窜起来。
靠。余秋竹是真没想过要和唐清之谈恋爱,现在被他这么一搅和,所谓原则底线彻底乱了套。
于是这天晚上,唐清之像之前一样非常自然地和所有人进行着互动,而被那一句话砸得七荤八素的余秋竹,只先是心烦意乱地做了一会歌,等到江北上自习回来之后,就死皮赖脸地跟着人去操场跑步了。
「放。」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江北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沉默的牛皮糖了,缓下步子回头质问道。
「唐清之今天问我要不要跟他谈恋爱。」
余秋竹脱口而出的样子就像是一条委屈的大白狗,满眼的慌乱无措,似乎在告诉江北「我已经等你好久了你终于想起来开口问问我了」。
「谈。」江北言简意赅。
「我不。」余秋竹咬牙。
江北挑眉,认真而嫌弃地睨他,仿佛在研究这人有什么毛病。
良久,江北又开口:「那就不谈。」
「可是我喜欢他。」余秋竹说完这话之后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对头。
「你脑子有病。」果然,江北掷了一个白眼过去,转身就要继续跑步。
「哎哎哎。」余秋竹没啥特长,就胜在脸皮厚,从来不怕麻烦人,直接把要溜走的江北一把薅回来,「北哥你给我疏导疏导,我觉得我转不过弯儿了。」
江北冷着脸从他的爪子底下钻出来:「说。」
余秋竹皱着眉,思索了半天:「这么说吧,我只想上他不想谈恋爱,我该怎么办。」
江北的脸从冷着变成了黑的,表情从躲避变成了嫌弃:「自杀吧,垃圾人。」
一瞬间,一米八七的余秋竹瞬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北哥,我认真问的。」
「我也认真答的。」江北道。
半天,江北看着那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不想谈恋爱?」
「谈恋爱不靠谱。」余秋竹嘆气道,「我不相信爱情。」
……
其实这话从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青年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搞笑,但是江北却垂下眸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我之前很像。」
按唐清之妈妈的话来讲,这俩人都是耽美的美强惨主人攻,家庭不幸福、缺乏对两性关係的信赖,对递到眼前的感情,第一反应也都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