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门口,小邾公回自己那儿去了,与悼公相约有空一起饮酒作乐。
行宫里到处是宋国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十分严肃。
悼公腿肚子有点软∶「太子……」
宋国派了一位大夫来引卫国使团入内,大国不愧是大国,衣着、谈吐皆不凡。
「君父一路辛苦,先歇息罢。」
慕容野意有所指,悼公只好抖擞精神应付宋国大夫∶「请。」
所有国家的行宫都是一样的规制,这点上不得不夸宋国一句公平。
卫国使团入行宫就用了一个时辰。
等慕容野全部安顿下来,天已经快黑了。
他好洁,外出也必须洗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舒适常服之后,慕容野忽然看到一隻盒子。
那日李时月对他说,有必要时可以打开看看。
双手压在扣锁上,慕容野想将它打开。
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这是我们公主送来的,希望军爷转赠给卫国太子殿下。」
白银拦住眼前的婢女∶「你们公主是谁?」
「我家公主乃鲁国王姬。」婢女说着,使人送上食盒。
「婢子先退下了。」
白银提着食盒,目送她们出去,转身进了屋子。
「殿下?」
慕容野听到了那些婢女的话,鲁国公主?马上要嫁给宋公那个?
「扔掉。」
他没有任何犹豫,继续摆弄手里的扣锁。
「是。」
「哒」一声轻响,里头露出了几截竹子。
白银出去后不久,又折返回来,说悼公有请,让慕容野过去一下。
第一次在外头过夜,悼公心里很不安,非要儿子在眼前说说话才能安心。
他屋里也放了同款的食盒,慕容野一进来就将目光锁定在那隻食盒上。
悼公连忙说∶「寡人没吃!」
「君父多虑。」慕容野并不是认为它有毒。
「众目睽睽之下,鲁国如果下毒未免太蠢了。」
悼公鬆了一口气,随后又苦着脸∶「寡人刚来就想回去了,同他们勾心斗角,真不是寡人擅长的……」
他屋里摆了一幕列国地图,慕容野背着手看了一会∶「君父不必担心,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若是有狐狸尾巴,这几日会露出来的。」
父子两个正在屋子里密话,门外忽然又传来一个女声,柔柔问∶「不知食盒用完了吗?婢子来收呢。」
白银皱眉∶「你不是刚来过吗?」
那婢女一愣,眼睛四处打量∶「是吗,许是送太多地方,连婢子自己也忘了……对不住啊,婢子一会儿再来。」
说着,她带着人离开了。
悼公身边的松监嘀咕∶「一隻盒子而已,有必要跑三次吗?」
「三次?」慕容野问。
「是啊,送来后她都来拿三回了。」松监道。
「不像来拿盒子,倒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
慕容野一惊,连忙将白银叫进来,让所有士兵守紧卫国行宫,然后让太子近卫在行宫范围内一寸寸翻找。
「殿下,我们找什么啊?」
慕容野让人熄掉火把,仅凭月光翻找。
「找人。」
「人?」白银不解,随手翻开堆放的马草。
「什么人……啊唔!」
随着马草被翻开,里头露出了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他身上穿着简单的里衣,捂着脸躲在角落里。
「别……别告诉别人寡人在这!」
第65章 065
泗水大祭, 各国心怀鬼胎。
白银被眼前的疯老头吓了一跳,连忙举剑护卫在太子身前。
「你是什么人!」
慕容野借月色看清了他的面容:「鲁公?」
鲁公躲在角落里,只给众人留了个背影,白银的眼睛瞪得老大:「这是鲁公?」
谁能想堂堂礼仪大邦的国君, 居然会躲在草堆里?
「鲁公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野让人将他请出来,可疯老头疯疯癫癫,一会指着众人嬉笑舞蹈, 一会非要爬到草垛上去摘星星, 按都按不住。
他在卫国行宫里可劲折腾,很快就引来了鲁国的人。
鲁公的车右有山氏先带人前来,看到非要给卫公扎小辫子的鲁公, 他表情像开了染色坊一样。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国君他……」有山氏急忙上前, 将鲁公从卫公身边薅下来。
「有山氏代主向卫公赔不是!」
「有山氏, 你大胆!」鲁公见到他就精神了:「见到寡人为何不跪?」
「是是, 有山氏见过君上,君上快同属下回去吧!」
「你欺君犯上,寡人要将你千刀万剐啊啊——」
有山氏小山包一样的体型,八尺高的壮汉,居然扛不过一个花甲老头拼命地挠、打、掐,不一会儿脸上就挂了彩。
就在他被打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婢女高呼:「鲁国付雅王姬,有要事求见卫公!」
这个付雅公主就是马上要和宋国联姻的那个。
她提着裙子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父亲, 大喊:「君父!」
卫公一副被鲁公折腾惨了的样子, 付雅脸色铁青:「有山氏!你是如何照顾君父的?」
「怎么能让君父到卫公这里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