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师延可能觉察公开场合,没有再说话,尤晏也默默盯着她,像把她抱在怀里看风景。
匆匆打上一辆计程车,尤晏把自己折进车厢还有点喘。
冯师延忽然笑了一声。
尤晏问:「笑什么?」
冯师延:「一会跟你说。」
五个字在他心里挠痒痒,尤晏跟师傅报了地点,返回跟她说:「你现在说。」
「那先挂了我给你发文字。」
「……为什么要发文字呢?」
冯师延果然率先挂断。
尤晏:「……」奇奇怪怪小可爱。
很快,尤晏知道她笑和发文字的原因:
「你喘着有点好听。」
……手机险些打滑掉地垫。
冯师延的话挠红了他的耳朵。
尤晏肘支窗户,手托脸颊,低头盯着手机吃吃发笑,忽然又觉得这副模样挺傻,手挪了一点,掌心捂住嘴巴,望向窗外。
夜色无论倒退或正退都很美,真想拥着她,睡前看霓虹,醒来看朝霞。
不知几次不甘落下风,尤晏回復她:「哪止『有点』,那是非常催|情」。
姐姐:「回到家催给我听听。」
年轻的笑容又从手掌缝隙漏出来,「你给我看完整版」。
「过来再给你看现场版。」
「等不及/可怜巴巴.jpg」
「你先回家。」
尤晏从没这么傻气而迫不及待从计程车滚回家。
当然,「傻气」多少包含「热血与单纯」的语境,脚步怎么也停不下来,好像冯师延就在家等着他。
把自己扔床上,给冯师延发视频请求。
……刚接通的一瞬,尤晏庆幸没再喝可乐,不然床单都给滷了。
屏幕上绽放一朵浅褐色的花,黑色杂丝是它的花叶,白色蕾丝给拨到一边。
花蕊似乎在一吸一吐换气。
尤晏稳了稳气息,「你、修剪过了?」
那边传来隐隐窃笑。
突然间,一隻涂满白色指甲油的、陌生的手伸进来取蜜——
「操!」
冯师延咯咯笑。
屏幕晃动、拉远,出现一台打开的MAC。
画面的手还在抹动,另一隻熟悉的手点了下音量键,阵阵亢|奋声音跟上步调。
尤晏也笑,为自己刚才一秒幼稚的走神,为冯师延戏弄的小伎俩。
手机在手中跟着抖动,尤晏只想把自己埋进被窝。
他嚎叫道:「姐姐太欺负人了!!」
那张又爱又想捏的脸蛋回到屏幕,「你是不是上当了?」
尤晏:「才没有呢!」
「我听着就是。」
尤晏哼哼,「你就是欺负我。」
冯师延说:「我都给你看了,你的我一点也没看到,怎么叫我欺负你?」
尤晏不服输的劲头又冒出来,「等着。」
冯师延软语道:「我想看豹纹那条。」
「……」路弘磊送给他的成人礼。
「好不好?」
说不好岂不是堕了威风,尤晏轻嗤一声,「小意思。」
手机扣下,窸窸窣窣的一阵,画面晃动,只穿一条豹纹三角_裤的男人站到全身镜前。
身材也是倒三角型的,豹纹更增原始的狂野感,网上有个又俗又性感的名词——公狗腰。
尤晏也学她手机挡脸,忽然,他抬起空閒的胳膊,曲臂鼓肌肉。
冯师延扑哧笑出来,跟那天看threesome女主意外露出脏灰脚底一样,不可抑制,连身上的蕾丝花都快笑掉了。
「你们、男人是不是穿得少一点,身材好一点,站在镜子前,就会不由自主秀肌肉?」
尤晏霉着一张脸,「……你还看过哪个『们』?」
冯师延说:「健身房的男人啊,还有,网上的健身博主。」
尤晏垂下胳膊,镜子中的男人还是那个身材,但莫名气势弱了几分,直挺挺站那里,甚至有点点呆傻。
——嗯,这回是真的傻。
他不自觉做回刚才动作,肌肉发达的型男又归位了。
「好像是哦……」
说罢,两个人隔着屏幕不约而同笑起来,开怀而惬意。笑声衝散刚刚构造起来的旖旎,衝散异地相恋的孤苦,这一刻,快乐好像把对面那个人,请到了身旁。
等不到端午节,儿童节当天,尤晏向老师告假,登上赴L市的航班。
六月,雨季即将来临,冬小麦收割工作要抢在下雨前完成。雨后农田土壤鬆软,收割机容易翻车,麦秆倒伏给收割带来难度,麦子受潮影响仓储,也容易发芽,使得亩产量降低。
冯师延调集现有收割机抢收,匀不出时间回城接机。
尤晏让她告知路线,自个儿搭车来找她。
由此,尤晏踏上一段只在负面社会新闻中见过的颠簸旅途。
先是上了一辆某某运输公司的中型巴士。
冯师延告诫他不要搭黑车,还让上车前给她拍一张照片,尤晏说他当然懂,他不是未成年第一次出远门。
一上车,尤晏发现自己真挺像未成年。
上学上班时间,没有学生面孔,都是些阿叔阿婶,大包小包带着进城的成果。
尤晏一高大个,背一个车工精緻的双肩包,揽一隻长形花盒,衣着款式简单却透露不凡的质地。尤其当他作为除司机以外唯一一个系安全带的,更加鹤立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