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晏也笑,托稳了转半圈又半圈。
冯师延说:「你有点像跳腰鼓舞。」
「……」
尤晏搜索仅有的记忆,还真算山寨版,他又甩开双腿舞了几个半圈,然后,往特别的「腰鼓」分别敲击两下。
冯师延咯咯笑,「跳大神。」
「怎么还升级了呢。」
那边也只是笑,仿佛这是他们唯一识得的语言。
尤晏说:「给你表演一个新把式。」
他慢慢弯腰,谨慎鬆开托握的双手,但还接在冯师延脊背下面,以防她真的坠地。
尤晏似乎变成一米九的大树,渐渐被她坠弯,她四肢绞$紧,仿佛没尾巴的猴子准备捞月。
她非但不慌,还笑着抬起脖颈,啾了他一下。
……尤晏又输她一招。
那一吻跟暗藏一阳指功力似的,把尤晏按回直立状态。
尤晏重新托回她,把那一啾之「仇」报回来。
冯师延点一下他鼻尖,「你陪我过的第三个生日。」
尤晏念经般:「还要陪你过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巴拉巴拉个。」
冯师延笑,「你背圆周率呢。」
她拍拍他肩头,示意可以放下来。
尤晏重新弯腰,把她送回沙发。
今年的蛋糕造型是一台收割机——可以吃的,这很重要,冯师延强调——两人把它拆开均分。
冯师延吃着刀片部分,想起要事,叉子轻点碟子一下,「你的设计,可以去申请一项专利。以后我可以向你支付专利使用费。」
尤晏随口啊一声,「本来就是给你用的。」
冯师延正经道:「要申请专利,这是你智慧的结晶。」
尤晏笑笑,轻快道:「好,用你的名字。」
他用智慧培育一颗果实,想送给她实用又永不褪色的浪漫。
第39章
冯师延的叉子又戳戳碟子, 「不行,这件礼物太珍贵了。」
她很少有拒绝人的时候,当她拒绝, 也是真不愿意领受,不存在客套的谦虚。
尤晏把碟子搁回茶几, 说:「当然因为珍贵才送给你。」
他两手比心, 搁在心臟部位, 像准备在那里煎一个心形荷包蛋。他把熟透的荷包蛋往外送了送。
「它在你那里才能发挥自我价值,在我这只是一堆零件。你要是不愿意要,我就继续设计第二件、第三四五六七□□件, 直到你愿意要为止。」
他的脑袋跟多春鱼一样, 每次能产出一大堆智慧的鱼籽。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最后还像小孩赌气似的,哼一声。
冯师延无奈一笑,「仅此一次, 下不为例——」
「姐姐最好!」
话还没说完,尤晏凑过去尝她残留的蛋糕味道, 险些撞翻碟子, 冯师延忙张开手臂,把碟子转出去——看起来像她敞开怀抱接纳他似的。
鼻尖相触, 冯师延轻嘆道:「你果然擅长撒娇。」
尤晏心满意足捡回自己叉碟,说:「那是因为你纵容我, 否则我就成撒泼了。」
冯师延说:「你还会撒泼?是什么样子的?」
尤晏把蛋糕所剩不多的纸碟轻砸回茶几,把脊背摔沙发靠背, 双臂抽搐摊开。
姿势就位, 哭声跟上:「姐姐不爱我了。」
眼睛皱得跟核桃似的,也干燥得跟核桃似的,眼泪在他心里。
冯师延笑得蛋糕上的冰激凌差点融化, 「这是撒酒疯。」
尤晏扑过来,脑袋搁腿枕上,搂着她的腰。
「姐姐为什么不爱我!!」
热气呵上腹$部,冯师延胃里的冰激凌都要变成温汤。
「这还是撒娇。」冯师延再度移开蛋糕碟,习惯性捏他耳垂,像检视蚌里新发现的珍珠,「你的耳垂还是那么好玩。」
尤晏不帮她煲温汤了,转头脸朝上仰视她。
「把『的耳垂』去掉。」
冯师延心里重组一遍句子,嫣然道:「你还是那么可爱。」
她低头,把刚刚从他那里偷来的蛋糕味道送回去。
尤晏唇色鲜艷,回味似的轻抿一下,「姐姐最可爱。」
冯师延轻扯他的耳朵,仿佛在说:甜嘴巴又说胡话。
尤晏强调:「真的。」
他见识过不少正面的品质,聪慧,勤勉,务实,唯有真诚最能打动人,像地基一样,撑起其他品质的高度。
冯师延让他领会到真诚的可贵,这在于她肯接受真实的自己。
她让他懂得坚持本心的愉悦与超然,她不是最完美的那一个,但一直是最真的那一位。
跟她在一起,不必浪费时间猜忌和矫饰,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製造和感受快乐。他喜欢她,也喜欢与她在一起的自己。
尤晏坐起来,正面拥抱她,含了下她的耳垂。
「生日快乐,我好爱你。」
冯师延听到一个早已默认的答案,没有太激动,心里沉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与自信。
她爱自己,从外到里,自然也会有人爱她的外表与品质。
如果暂时没有,她依然爱自己,爱金黄的麦浪,爱白云静游的蓝天,爱每一次日出日落,爱她的朋友们。
现在多一个人爱她,她的生活更充实一分。
尤晏爱她,她从充实迈向更充实,而不是从缺憾至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