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阿姨见他面色如常,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道:「好,好,你睡一会,等起来之后咱们再吃。」
孙阿姨离开,房门又被关上,屋里一片寂静。
林遇安紧紧地抱着自己,却仍旧是辗转反侧,心里不甚舒畅。
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在床上被踢来踢去,林遇安只觉难熬,心中空虚无比,不知为何又十分委屈,莫名有些想哭。
先生……裴先生……
林遇安瘪着嘴,强忍着泪水不让他掉下来,可心头却只觉难受抑郁。
床头上就放着那瓶信息素提取液,林遇安抬头看着,却觉得刺眼。
不要它……
可是难受……
林遇安慢慢往床边蹭去,伸手去碰那个精细的小瓶子。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碰到那瓶子的一瞬间,「啪」的一声脆响,瓶子掉在地上。与此同时,里面的液体洒落一地,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林遇安把自己埋在裴晏舟的衬衫里,鼻尖满是熟悉的气息,他下意识地沉沦,却不知为何又有些抗拒。
裴晏舟……混蛋……
裴晏舟……
先生……
中途的时候孙阿姨又来了一趟,林遇安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外面的呼喊只觉在梦中。
窗外的天越发黑沉,蝉鸣的声音也越发凄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屋里已经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东西。林遇安将自己紧紧缩成了一团,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直到门声响起,随之屋里灯光大亮,他睫毛才轻轻颤了颤。
裴晏舟甫一进门,入眼的便是一片狼藉,随之铺天盖地而来的就是夹杂着檀香与少年清甜味道的浓郁信息素。
裴晏舟呼吸一窒,却在看清床上人的瞬间心里揪了起来。
孙阿姨和管家都在外面等着,裴晏舟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随手把门掩上,慢慢走到床边。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声音温和低柔:「安安。」
林遇安早在灯亮起的那一瞬间就有些清醒,他睁着朦胧的双眼,看着大步走来的男人,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床上满是裴晏舟的衣服,林遇安紧紧地抱着,哪怕心里再难受也是咬紧牙强撑着,却在裴晏舟回来的这一瞬间,因着那一句「安安」,瞬间红了眼眶。
裴晏舟往前凑,一手轻轻握住林遇安的肩膀,正要说什么,林遇安却是往边上挪了挪,挣脱了他的手,声音带着些哭腔:「你别碰我。」
裴晏舟身子一僵,他慢慢拿开手,温声道:「好,好,我不碰,我不碰。」
林遇安背对着他,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你混蛋……」
裴晏舟不反驳,只顺着他的话道:「是,我混蛋,都是我的错。」
林遇安听了此话并未觉得好受,只觉更加难过,眼泪流的越发的凶。
裴晏舟心焦,面上却不能显露分毫:「我不好,你想打想骂都行,别这么气自己。」
「孙阿姨说你还没吃晚餐是不是?现在饿不饿?孙阿姨做了你最喜欢吃得辣子鸡,去吃一点好不好?」他顿了顿,又道:「你要是不想看见我,那我就不出现你面前,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不想出去……」林遇安低低道。
裴晏舟坐在他身侧:「没关係,不想出去不出去,我把饭端进来餵你?」
「我不吃。」林遇安哭着道:「我不吃!」
裴晏舟呼吸一窒,忙哄着他道:「不吃就不吃,你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再吃。」
林遇安听到这话非但没高兴,抽噎的声音反而越大。
他无理由的纵容,反而显得他蛮不讲理,也让他愈发的……心生不安。
他将脑袋埋在衬衫间,不欲让裴晏舟看着自己,摇着头道:「你出去……你出去……」
他呜咽出声,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你别对我这么好……」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别对我这么好……」
他声音颤着,带着深深的惶恐无助:「我怕——」
「我怕……」
裴晏舟的心仿佛被一隻无形的大手捏住,酸涩无比。他眨了眨眼,沉声开口:「怕什么?」
林遇安喃喃道:「我怕我以后离不开你了」
「我怕你以后不要我了……」
你别对我这么好……
我怕我以后会变成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林遇安不住地打着哭嗝,眼泪蹭的衣服上全部都是。
「你在说什么?」裴晏舟猛地坐直身体,眉头紧皱:「我们是领过证结了婚的夫夫,我是你的丈夫,我们怎么会分开?我又怎么会不要你?」
「安安——」裴晏舟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安安,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不会不要你的,安安,宝贝,你不要乱想好不好?」
林遇安拼命地摇头:「你不是……你不是……」
「你又不喜欢我,你只是为了宝宝……」
裴晏舟眉头紧锁,他握住林遇安的肩膀,强行把他扳了过来。
「安安,」他沉声道:「安安你听我说。」
林遇安把脑袋埋在衣服里,无助地摇着头,裴晏舟狠下心,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拂过他脸上的泪痕:「安安,你不能随随便便就给我扣上一顶黑锅,安安,你这样对我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