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是大月族的宝藏,每一件洞窟中隐藏的东西都是当世人惧怕又渴望的秘宝。丸子虽说学习速度非常之快,却也并非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将大月族将近六百年的智慧成果全都吃透。随时学习,温故而知新是必不可少的。
丸子一头扎进巫蛊术之中,又是没日没夜。
等再次从后山出来,三天之后,丸子一身疲惫地回到楼中。刚洗漱完,丸子才披上新衣便有一哑仆悄无声息落在丸子面前。哑仆虽口不能言,却与其主之间有专门交流的手段。
无声无息之间,哑仆便将多罗怒闯圣女宗祠带走蓝蝶影的事情告知了丸子。
丸子眉头皱起来:「将人带去了哪里?」
哑仆比划一番,丸子眉头渐渐拧出一个结:「盯紧了。」
这个多罗长老,是十二长老中教导蓝唯唯读书识字的师傅。虽是师傅,却从她继位圣女起便对蓝唯唯处处看不上。时常会斥责蓝唯唯心性不够宽仁,行事偏激且不擅采纳他人意见。刚愎,又不通中庸之道。蓝唯唯嘴上不曾反驳于他,心中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大月一族统共才多少人?生在这弹丸之地,四周豺狼虎豹环绕,学什么礼仪之邦讲什么中庸之道?若有那份慈心,不如学佛祖割肉餵鹰。
正是因为秉持的理念一开始就衝突,哪怕多罗长老教导蓝唯唯十多年,两人之间也全无师生情谊。
不过丸子对此毫不在乎。她不需要多罗长老的认可,不需要他的情谊,甚至多罗若有任何不利族人之举,丸子都能干脆利落地拿起屠刀结束这个人荒谬的仁慈和宽容。
哑仆应声退下出去,丸子和衣躺下。
黑甜一觉醒来,丸子一脚踢到了一个软中带硬的东西。
她倏地睁开眼,还没睁开眼就一脚将那东西给踢了下去。只听『哎哟』一声低吟,丸子愣住:「苏衍?」
苏衍坐起身来,一隻长腿支着仰头看着床榻之上睡眼惺忪的人:「嗯。」
「你来作甚?」丸子白皙的长腿从鲜红的纱衣里露出来,欲色撩人。
低沉的嗓音因为久睡而沙哑,她揉着满头乌髮。墨缎似的长髮从指缝中漏出来,越发显得她手指白皙如玉:「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突然摸上我的床榻。否则,我可保证不了你还有没有小命在!」
「不会的。」苏衍拍了拍衣裳,起身上榻,「我的小命与圣女大人息息相关,圣女大人如何会愿意因这般乌龙缘由就的我一起死去?」
丸子嫌弃地白他一眼,倒也没再将他踹下去。
苏衍半靠在她肩上,撩起她肩侧的一缕墨发放置鼻尖轻轻嗅着。一双幽沉的凤眸低垂着,看不清神思只看得清明明灭灭的光色。
不知在想什么,他忽地一口咬在丸子露在外头的肩膀上。
丸子吃痛刚想揍他,但他掐在点上舔一下便迅速松嘴,叫人来不及出手:「有事说事,无事就滚。」
「真是无情,」苏衍哼了一声。
苏衍很奇怪,总是奇怪。此时微微抬起眼帘,他一寸一寸地凝视着丸子。目光从眉眼移至鼻子再到红唇,最后落到她耳垂上闭合的蓝色鸢尾上,问道:「这朵花多久会闭合一次?」
丸子揉着肩膀起身:「怎么?你想我了?」
苏衍被她这话给羞得脸红了一瞬。
李朝的世家公子最是含蓄文雅,哪怕是男子,也无法像丸子这般将话说的那么露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这点羞恼与丸子对视。
丸子挑了下眉,对他这点世家公子的矜持颇感觉好玩。想了想,她恶趣味起,忽地试探地捏起他的下巴唇凑上去。
苏衍没说话,浓密的眼睫剧烈地抖动起来。然而丸子却没顺势亲上,反而在靠近他嘴角只有一个指节的瞬间扭头垂床大笑。
苏衍做好了她亲上来的准备,结果被溜了一圈儿忽地恼羞成怒:「怎么?圣女大人不敢了么?!」
「如何就不敢?」
苏衍在这方面显然十分计较:「那为何突然退缩?」
丸子是那种会随便中人激将法的人?
她毫不在意地鬆开,踢了踢长腿直接翻身下榻。
苏衍见状,眼眸又暗了些。仰躺在丸子的床榻上,他抿着嘴:「你还未回答我。这朵花多久闭合一次?」
「半个月。」丸子堂而皇之地当着他的面换衣裳,全然不顾他面红耳赤。
「那若是超过半个月不,不行那等事。」苏衍磕巴了一下,继而流畅地问道,「会怎么样?」
丸子束上腰带:「不怎么样。」
束好腰带转头看了一眼,笑得极其恶劣:「我顶多略显暴躁或者稍微见点血,但你就不同了。中了雄蛊的你,得手软脚软躺在榻上起不来。不过你也可以放心,死不掉的。」
苏衍一噎,表情变得奇异:「这么说,我还离不得你?」
「不然苏大学士以为为何要称之为『禁.脔』?」丸子脚踝上的铃铛叮铃叮铃的响,她一撩耳畔的长髮,好整以暇地看着苏衍,「除我之外,谁也救不了你。」
苏衍不说话了。
丸子当然知道他想走。苏衍不可能永远呆在大月。一旦南诏内乱平息,他就务必得回李朝京城。这若是在中下相思蛊之前,他走,丸子乐见其成。中蛊之后,丢开就会有点麻烦。
想起这事儿丸子分出心思来仔细打量起了苏衍,觉得烦躁,这傢伙可真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