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人跪地称是,又飞快地瞄了楚岚一眼,垂下头说道,「启禀鲁大人,当初西南蛊尸之乱,正是这位楚将军指使岳北川与苗疆人串通一气,以火为号,引尸人大军攻城的,事、事后岳北川被灭口,楚将军便把这件事情栽赃到了神速营陈将军头上……」
楚岚听得怒火中烧,怒喝道:「胡说八道!当初神速营都尉陈申私通印甲堂,人赃并获,有陈申亲笔所写的书信为证,提审陈申时,鲁大人也在场,就算别人记不得,难道鲁大人自己都忘记了吗?」
鲁晟一笑:「即便是有信件,彼时也难辨真假,你楚大将军军规严苛,若是对陈将军屈打成招,逼其亲笔写下书信当做物证来混淆视听也未可知啊!」
闻言,楚岚怒道:「鲁晟!你如果因为私怨报復,儘管放马过来就是!何必多费心思栽赃嫁祸!」
「栽赃嫁祸?」鲁晟撇着嘴笑道,「楚将军驻守南疆指使巫蛊做乱,调任滨州想不到还能做出更匪夷所思的事来呢!」
「鲁晟,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好,既然大将军想听,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鲁晟眯着眼,「上月初二,楚大将军借生病为由,闭门不见外人,实则是偷偷潜入敌国,半月方归,是也不是?」
这让楚岚心里咯噔一下麻了,心知此事定是鲁晟在自己身边安插的眼线透露的,想否认恐怕没那么容易!如今他已身在砧板之上,鲁晟也正是那操刀之人。
楚岚稳了稳心神,面上仍保持镇定自若:「鲁大人可有证据?」
「证据?」鲁晟嗤笑一声,「来人!带潘二掌柜!」
少时,一位矮胖的中年男子被带上堂来。
「草民潘二叩见鲁大人!」
待看清这个中年男人的样貌时,楚岚的一颗心霎时像坠入三九天的冰水之中,一阵透心寒凉,这位自称潘二的人,正是去景国那支商队的二掌柜!
「潘二!你抬起头来,看看身边那位将军,你可认得?」
潘二俯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抬头看楚岚被帽盔掩住一半的脸,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又担心拿捏不准,又仔仔细细地盯着看了半天。
「潘二,你可看仔细了!」
「回、回大人,他……他是上个月初二随草民商队去景国送货的小、小哑巴。」
鲁晟惊堂木一拍,喝道:「大胆刁民!你知道他是谁么?什么小哑巴?再乱讲本官绝不轻饶你!」
「大人饶命!草民冤枉啊!他他他真的是小哑巴啊!草民不会认错的!草民还记得,他是在滨州经熟人介绍来商队帮忙的!回滨州之后就走啦!和草民再也没见过了啊大人!」
潘二话音一落,鲁晟突然笑出声来,盯住楚岚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楚大将军,您可听清楚了?」
楚岚面无表情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为了留住本将军,鲁大人还真是费心了。」
鲁晟也不恼,接着说:「楚大将军不认也罢,然而下官提审过商队管事,说大将军在商队离开景国前一晚上便不知去向,整整一宿,天明才回,不知将军去了哪里呢?」
楚岚眸中一黯,冷声道:「鲁晟,你不用再问了,你想说什么一起招呼过来吧。」
「商队中有人向下官揭发,楚将军偷偷离开商队,去见了淮安王叶檀!」
「胡说八道!」
「那叶檀驻守金州,与大将军的滨州不过一江之隔,大将军想必是与金州统帅有什么眉来眼去?打算共谋什么不可告人的大业吧?!」
「鲁晟!既然你一定要往楚某身上罗织罪名,又何必浪费口舌?直接判我个通敌叛国岂不痛快?说吧!你想怎么样?」
「下官人微言轻,自然赶不上大将军纵横朝野,功勋卓着,这件事,下官可做不得主,待禀奏太子之后,再由殿下定夺吧!」鲁晟喝道,「来人哪!替大将军更衣!请进天牢待审!」
「鲁晟!你敢!」
「下官也是秉持一腔爱国之心,为皇上和太子殿下分忧啊!大将军谋逆之心昭昭,倘若这件事被武安公他老人家知道了,不知该有多心寒哪!」
……
这日清晨,叶檀率亲卫队一行浩浩荡荡出了京城,南下回金州,这一次他在京城住了两个多月,实在是够久,也不得不回金州处理积攒下来的大小事务了。
淮安王的队伍还没走出百里,他便发觉了异样,京城方向似乎有追兵朝他们这边来了,听上去人还不少。
「去看看,后面怎么回事?怎么来了那么多人?」
「启禀王爷!」队伍最后的亲卫策马追了上来,「后面有追兵来了,京城方向!」
叶檀挑眉,望向来路:「谁啊?这么舍不得我?传令下去,队伍停止行进,原地待命!」
「是!王爷!」
传令亲卫刚走,第二位报信的亲卫又到了面前:「启、启禀王爷!」
「多大的事情啊怎么还结巴了?后面是谁追来了?」
「王爷!是、是皇上!亲自率领禁卫军追过来了!」
「什么?!简直胡闹!他……」
叶檀话音没落,只见一骑当先,挟着滚滚烟尘疾驰而至,马上的人,正是干安帝陛下本人!
「臣叶……」君臣见面,无论事情多急,叶王爷多想骂骂咧咧,也不得不遵照礼数,先拜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