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不能被人知道,会给她……惹上杀身之祸。
「戚冰啊。」小姑娘歪头,「我叫常婉。」
「常婉……」
「嗯,对……我捡到了你,你要听话哦。」她学着幼儿园阿姨的样子,踮起脚尖,摸他的脑袋,想了想,露出了一个笑。
常婉似乎是很少笑,笑起来显得有些略微僵硬。
但脸颊边有一个小小的梨窝,显得好看极了。
像是冬日铺开的阳光。
「你受伤很重,不要动啊。」常婉很高兴的拿起了粥,尝了尝,眉头又微微皱起来,「有点凉了。」
但是她没有锅。
常婉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看到桌子上燃了一半的蜡烛,转而高兴起来,「我可以用蜡烛温一下。」
少年微微垂下眼,「……没关係,给我。」
常婉不给他:「粥很冷的。」
受伤的人要吃温热的东西,这是阿姨说的。
「给我。」
常婉摇头,坚持道,「阿姨说不能吃很冷的东西!我不能吃,你当然,也不能吃!一定要热一下!」
少年心尖微微一颤。
……谁都不会在意,一个流淌着罪恶血脉的奴隶,吃得冷热。
「给我……」少年的声音放柔了,「我能让它变热。」
常婉半信半疑的看他:「……真的?」
「嗯。」
「你不要骗我。」常婉小声说,「我舍不得你吃冷的。」
少年忽然抬头看她,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一隻受惊的猫,「……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常婉也迷茫的看他,下意识的重复,「你不要骗我……」
「不对……」少年忍着身上的痛,伸手,慢慢握住了她拿着碗的手,「是……下一句。」
「我舍不得你吃冷的。」常婉说完,立刻反应过来,脸慢慢红了。
小姑娘皮肤白嫩,红起来的时候也嫩嫩柔柔的,像被晚霞染红的雪色。
漂亮极了。
这种美,仿佛可以印入他的灵魂,一生追寻,神魂颠倒。
少年闭了闭眼,有点自嘲的笑笑。
「你笑什么啊。」常婉以为他在嘲笑自己,有些不满,「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少年点点头,驱动起残存的力量,真元慢慢在手心凝聚发热。
常婉惊讶的睁大眼睛,「热了!」
少年嘴角慢慢牵出了一抹笑,然而很快,又因为内伤反噬,喉头一热,要吐出血来。
然而看着女孩睁大眼的样子,少年生生的把这口血咽了下去。
他露出一抹轻柔的微笑。
「我……饿了。」
不管了。
就算是梦……也请让这个梦,再漫长一些吧。
常婉拿起小铁勺,把温热的粥餵给他,眼睛弯起来,「你要多吃多喝一点,好好长大才行呀。」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那半碗粥,和馒头,以及女孩瘦而白皙的面颊,睫毛微颤。
他久经磋磨,自然能看出来,小姑娘的境地并不好。
这半碗粥和馒头,倒像是她费尽心思,省下的口粮。
「你怎么不吃了?」常婉疑惑的问。
少年抿唇不语。
「不好吃吗?」常婉问。
「没有。」他低低的开口,「……很好。」
相逢微末,更何况他是异类,谁见到不是要踩他一脚,恨不得将他踩进泥里?
「那吃呀。」常婉说,「我已经吃过啦。」
「你要是不吃的话,我也只能浪费了。」她认真的说,「我可不喝别人剩下的粥哦。」
少年低头,慢慢吞下她送来的粥,温热的感觉,从舌尖,烫到心底。
染出一片猩红的贪婪热血。
常婉每天都会藏一个馒头和一碗粥给少年。
渐渐的,在常婉不算细緻,但努力进步的照顾下,少年的伤慢慢的好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受那么多的伤啊。」
常婉初生牛犊不怕虎,一点都不怕那些看上去狰狞的伤口,反而很好奇它们的来历。
「因为……我的血脉。」少年眼瞳漆黑,「才会这样。」
因为受伤无法走动,少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只是知道每日从狭窄窗框里投下的阳光,早晨是温柔的微粉霞色,中午是灿烂的亮色,到傍晚,又是昏黄的暖色。
而女孩的每一分笑意,都是摄他魂魄的绝色。
「因为血脉就会被欺负?」常婉有些无法理解,在她年幼稚嫩的世界了,甚至连「血脉」的意思都不太懂,但是她懂得他这个样子,一定是被欺负的意思。
她喜欢的小哥哥,被人欺负了,所以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你肯定是被人欺负了。」常婉说,「我知道。」
「下次有人再欺负你。」常婉认真的说,「你要告诉我。」
少年怔了一下,哑然失笑。
「你这又是什么表情。」常婉不满意的说,「反正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你!」
她小小的手握住了他的,眼眸坚定,「我会保护你的!」
少年心臟深处,因为她的话,似乎炸开了一团野火。
那野火从心臟蔓延,烧热了血脉中冰冷凝固的血,一种深切的占有欲伴随着野火燃烧,灵魂都为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