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青忍不住伸手,想要戳她的脸蛋,指尖微颤,最后在她的额头上, 轻轻点了一下。
「哥哥……」
小姑娘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呢喃, 然后翻身,把脸放到了他的手上。
软软的触感贴了一手,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柔,让人心跳不止。
楚长青不敢动, 也不想动。
小姑娘睡的安详温柔, 她小声嘀咕,「捉迷藏哦……」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烛火跳跃,他微微抬手,几块精緻的布条和棉花飞到了他的手上, 他依依不舍的感受了小姑娘脸颊的温度, 然后轻轻把手抽出来, 又给她盖了一层小被子。
烛火昏黄,他想着以前曾在主人家见到过娃娃, 慢慢拿起了针。
翌日。
布谷鸟声音清脆。
两个人吃完早饭。
楚长青蹲下来,眉眼精緻温柔,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髮,给了她一个布偶娃娃。
少年没做过针线活,手被扎了很多伤, 他昨天趁着小姑娘睡着,给她做的。
布偶娃娃很丑,线头有些笨拙,但是对于常婉而言,这是一个新奇的玩具。
她从小呆在孤儿院,没有多少玩具。
「谢谢哥哥!」常婉高兴极了。
看着小姑娘很高兴,楚长青才缓缓的说,「婉婉,哥哥跟你玩个捉迷藏好不好?」
常婉歪了歪头,很乖巧的点点头:「好啊。」
「今天你就一直藏在这个院子里。」楚长青说,「等我找到你好不好?」
常婉又不傻。
她不满的说:「不要,你又要把我关在屋里,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了。」
「你是不是又想要抛下我?」
「……」
楚长青沉默的看着她,心尖又酸又温柔,他低声哄她,「婉婉听话。」
常婉咬唇,她看了楚长青一会儿,随后慢慢的点头,「我答应你玩捉迷藏。」
她转身进了院子。
楚长青看着她抱着娃娃跑远的影子,纤长的睫毛落下来,随后要转身离开。
却猛然被抱住。
少年浑身一僵。
小姑娘身上软软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她大声说,「如果哥哥不来找我,我就去找哥哥!」
她说,「听阿姨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分离都是一场捉迷藏游戏,我们彼此不抛弃,不放弃,不背弃,只要心里怀着太阳……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
楚长青还未来得及说话,小姑娘就抱着玩偶娃娃跑走了。
等少年走了。
常婉又偷偷跑到门口,看着他走远,鼻子微微一酸。
公卿面具出现在她身后,飘然如同幽灵。
小姑娘没有察觉,回头的时候被吓了一跳,随后露出了凶凶的眼神,「哥哥那样,你是故意的!」
她气极了,可是再生气,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像只炸毛的小奶猫,没有丝毫攻击力。
公卿面具对于这样一捏就死的小蚂蚁没有丝毫兴趣,如果不是她身上特殊的血脉,又是楚长青放不下的心魔,他根本不会看她一眼。
他缓慢的说,「我就是故意的。」
常婉想找个东西打人,但是找半天,什么都没有,最后只能瞪着他,恨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想骂人,可是贫瘠的脑海,根本找不出一个词来。
公卿面具似乎是笑了,「不过你也不用太生气。」
「毕竟,一切荣耀都难免付出代价,我给他他需要的,他给我我想要的,各取所需,没有什么不好。」
「他需要什么?」常婉问,「你又想要什么?」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杏儿眼瞪得很大,似乎觉得这样就能凶住他,有点可爱。
公卿面具蹲下来,慢条斯理,「他需要权利,而我,需要钥匙。」
「……钥匙?」
「也许,我想要的,你也可以给我。」他缓缓的说,半晌,又笑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去做什么吗?」
「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常婉抿唇看着他。
其实她知道对方不怀好意。
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在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都在做什么。
或者。
她很想知道,在她过着安逸温柔生活的时候,她的哥哥为此,承受了多么大的代价。
公顷面具人也很耐心的等着她回答。
她缓缓的说:「好。」
于是,黑暗的地窟,燃起的白火,常婉看到了一个在灼热火焰中痛苦的少年。
他看上去难受极了,额头上滚滚的汗水,火焰灼烧着他裸露在衣服外的脆弱皮肤,带着一片滚烫的灼伤,然后又被特殊的血液治癒,循环往復,猩红伤口流淌着的血液闪着一丝细微的金光。
可是他抿着唇,一声不吭。
那一瞬间,常婉潸然泪下,泪水滴在娃娃上,浸润了一片,又很快被灼热的温度蒸干。
她从未见过哥哥这样傻的人。
他之前,都说不记得她了,她假装不在意,其实一直都记得清楚。
她缠着他,粘着他,只是因为她一厢情愿的喜欢他,希望他不要抛下她。
可是,他明明都知道,却还这样,豁出去的要保护她。
常婉觉得他真的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