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得薄,走动的时候,胸口的鱼佩晃了出来。
熟悉的鱼佩,他之前,一直都戴在身上的东西。
是少年的他送给她的礼物。
他把被子给她盖好,将双鱼佩给她放好。
然而指尖触碰到鱼佩的一瞬间——
某些失落的记忆,像是復活一般,统统填入了他的脑海。
雪捏的猫头鹰,藏馒头的小姑娘,以及小女孩最后,託付给他的鱼佩。
还有那双……
和常婉一模一样的,杏眼。
常婉似乎是睡熟了,在梦里呢喃着,「哥哥……」
他瞳孔一缩!
他看着她安逸的睡颜,指尖颤抖。
……原来,是她。
是她……她……还活着。
原来……一直,一直都是她。
他想到了在魔教的那些时光,想到了最后的一刀。
他明明是刺下去了。
她居然……还活着。
无数次午夜梦回缠绕着他的魔障,即使在此时,也无法得到片刻纾解。
被他所遗忘的东西,原来,一直都有人,替他记得。
「……婉婉。」他嗓音沙哑,「我的……婉婉。」
她还活着。
她回来了。
他的婉婉。
他的明火,与天光。
楚长青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缠绵的温柔。
他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那么多年前,没能好好保护你。
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啊,魔鬼。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夷则、赤兔麦城送忠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糖草
「我的天……太阳怎么突然出来了!现在才二更啊!」
「……是哪位大能出手了吧……」
「……乱改天象……不怕上天责怪吗……」
……
常婉这一觉睡的很久, 却没有再做梦,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空气中氤氲着清浅而温柔的香气。
她有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男人安静的在她身边看书, 长发如泼墨般披散在背后,听见她的动作,抬起眼看她。
常婉就笑了。
她长得越来越像她自己了,笑起来的时候, 颊边有甜软的酒窝, 栗色的眼睛里盛放着亮亮的温柔。
甜的不行。
她伸手,捉住了他的头髮,纤瘦苍白的手腕不盈一握,指尖沾染着淡淡樱粉, 握住了他一把头髮, 她说,「你头髮好软。」
她的声音有点久眠刚醒的醺意, 软绵绵的,不带任何攻击力的温柔。
楚长青低低的「嗯」了一声,伸手摸她的脑袋, 「别闹。」
常婉当没听见, 反而把他所有的头髮都抓住了, 拆开绑在自己手腕上装饰的金色小丝带,给他绑头髮。
「你好像总是不爱扎头髮。」常婉自言自语, 「披头散髮的样子,虽然好看, 但是总是很奇怪呢。」
楚长青说:「那以后都扎。」
顿了顿,「扎给你看。」
常婉指尖一顿,弯起眼睛, 「好啊。」
被梦魇兽侵蚀的灵魂十分单薄虚弱,常婉也能感觉的到,她跟之前精力充沛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也许,连个凡人都不如。
以至于,连给人扎个头髮,都会有点目眩头晕,甚至手会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
常婉给他扎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嘴角抿起了一个清甜的笑,
灵魂太轻,沉重的身体留不住它了。
楚长青侧眼,看镜子,铜镜里的少年麵皮白皙冷淡,黑髮被一个略微有些歪扭的金色蝴蝶结扎好了。
身后的少女顺势抱住了他的脖颈,纤细的手孱弱的没有什么力气,像是一棵可怜的菟丝花儿,只能攀附着大树生长。
黑暗的欲/望在眼底蔓延,却又缓缓被按捺,少年侧头,轻轻吻上了她的脸颊。
像是一个轻巧的试探,又暗藏着深切的渴求,蜻蜓点水,又撩着细弱的焰火。
常婉低头,轻轻吻他。
楚长青的瞳孔微微一缩,想到了常婉现在的身体,生生按下了自己心头躁火,「你该吃药了。」
常婉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深林中的小麋鹿,无辜又可爱,她声音软软的撒娇,「我不想吃呀。」
常婉以前一个人惯了,不懂什么是撒娇。
可是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后,像是被开启了什么任督二脉,对着楚长青撒起娇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这是哥哥呀。
无论她做了什么,无论她怎么放肆……
他总会一声不吭的容忍她,放纵她,甚至为了她,可以豁出命来。
「必须得吃。」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微微有点冷硬,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一样,他站起来,似乎要去拿药。
衣角却被纤细的手轻轻扯住。
那手纤弱无力,他毫不费力的就能挣开,然而他确实被施了什么定身咒一般,一动也不动了。
他听见她软软的喊他,「哥哥。」
「婉婉想吃甜的。」
「不想吃药。」
其实甜的苦的,常婉并不在意,她才不没有那么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