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页

桑束伸手拉着师稼,一脸坦然接受对方探究目光。而师稼更不会露怯,她做手术时拿着一把精緻的手术刀在操控病患生死时都不会觉得胆怯,更别说现在这般情况。

村长见状,不在多说什么,跟小张约定就在明天早上八点院子里分发物资后,就下了逐客令。

桑束出门口,皱着眉:「他怎么是这个态度?」

就算是她和师稼的确是抱着别的目的过来,但小张是真代表着公益部门过来送温暖,这态度未免有点太令人生气。

小张早就习惯:「这里一直这样,所以啊,做公益一定要有平常心,千万别想着自己做了好事就会得到别人讚赏感激。」说完后,小张自嘲一般笑了两声。

师稼走在桑束身畔,听着这话后冷静开口:「升米恩斗米仇,第一次他们可能觉得感谢,后面也觉得习惯,理所当然认为这是社会和国家应该对他们的关照,面对你们时自然也不会有半点感激。」

小张开始还能顶着一张笑脸,反正习惯了也就觉得无所谓,可现在被师稼这么一说,觉得心酸。

「是啊,我听前辈说,最开始村民还很欢迎他们,去的时候就算是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也会邀请他们尝尝地里新鲜的庄稼,后来到我接手时,已经是这般情景。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暴雪,我跟另一同事上来送物资,发现之前我们放在院子里的柴火都不见了,大冬天的,你们也看见刚才我们入住的房间是没有暖气空调,全靠着热炕续命。不知道究竟是谁拿走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我们就想着借一些柴火,把炕头烧起来暖和一点,结果那晚我们在风雪中走遍了村子,也都没借来几根木柴,回去后,我还好,我同事差点肺炎住院,唉,后来我心态就变了。做公益,可千万别求什么别人能记得自己的好,当做一份工作吧。」小张说。

桑束和师稼相顾无言。

在他们身后,村长家中。

「刚才来的女娃看起来标誌的很。」村长妻子是个五十出头的妇人,头上还抱着藏蓝色的头巾,看起来很憨厚老实。

村长吧嗒一口自製的捲烟,「咋的?」

「狗蛋子不是还没媳妇儿吗?都三十多岁的小伙,再不生崽,我们村还能有多少人?后面那一大片庄稼谁去种?」妇人开口问:「这人没了,我看小张他们以后不上咱村来,买那些东西,又是要花钱!」

村长听后,像是在很认真琢磨着这事儿,皱着眉头:「不行,这女娃子要是在咱们这里不见,肯定会找过来,到时候麻烦大咧!」

「那可咋整?不如等下一回这两女娃子来的时候,再下手?」

「再想想,等等那边王婆子的消息。」村长又吧嗒了两口捲烟。

桑束和师稼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还被人惦记上,现两人回到卧室,坐在热炕上,桑束看了眼没信号的手机,瘪了瘪嘴,「这种地方怎么还有人一直留着不走?去下面的乡镇不好吗?」

师稼散了头髮,拿着一把小梳子梳理长发,「肯定他们就觉得这里挺好。」

桑束嗤之以鼻:「有什么好?都不能上网,一点信号都没有,想要打个电话都不容易。」

师稼想了想,虽然她也不是很明白住在千崖村的人为什么这么坚持不挪动地方,这里交通不便,甚至贫穷到连修路的钱也没有,但回想着自己刚才在村长家看见的那大红的上面还漆写着「囍」字的保温水壶,还有跟水壶配套的洋瓷印字大盅,以及桌面上跟这些旧时产物并不配套的电热烧水壶,坐上床开口说:「如果能在这里闭塞的小村庄里得到高于平常普通人的优待,便是有理由继续留下来。特权这种东西,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会让很大一部分人眼馋。」

桑束:「……」

「而至于外面世界是什么样子,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懒得想像,也不想知道。所谓『受光于庭户见一堂,受光于天下照四方』,也差不多如此。只是他们未必于庭户见光,应该只是一隙而已。」师稼接着说。

桑束托着腮,听着微微入神。

她发现了,只要不在两人私人感情的事情上,师稼言谈举止,都跟上辈子自己认识的师医生相差无几,又冷静又有条理,让她挪不开眼。

但是……

师稼羞红了脸不知所错的时候,桑束觉得自己更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师稼身上移开。甚至在看见她这么一本正经分析解释的时,她心底蓦然衝上来阵阵衝动,想亲手摧毁掉这份自持和冷静,想看见师稼羞怯无措又可爱的另一面。

就在桑束脑子里出现这种想法时,却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人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随后师稼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你看着我做什么?」

师稼是被桑束毫不加掩饰的目光盯得有点无措,何况跟桑束比拼谁更脸皮厚这种事,师稼自认为自己段位跟桑束从来不是一个级别。她就是个倔强的青铜,桑束在这种事情上,可能是天生的王者。

桑束因为这话唇角勾笑,只不过想现在她脸上这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别有深意。

师稼想到自己这几次主动说话的后果,几乎没哪次不是被桑束调侃到想的原地死亡,干脆一把拉住身前的被子,朝着床上一倒,「算了,我不听啦!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