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

齐迹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个人在这令人恐慌的无边黑夜里喵喵喵喵地破口大骂了许久,却并没有听见那个所谓的「大少」的声音——甚至连旁人的呼吸声都没有。

整个房间里安静极了。

难道大少并不在房间里?

齐迹竖起耳朵细听,确实没听到任何响动,这才渐渐收起了身上的毛,蜷缩起身体昏昏欲睡。

外间的风吹动树影,带起沙沙的响声,仿佛人的脚步从窗外走过。

小猫咪骇然惊醒,又开始疯狂喵喵。

就这样循环往復着睡着→惊醒→再睡着→再惊醒的过程,齐迹带着两隻通红的兔子眼,终于迎来了第二日的黎明。

第一缕晨光在天边出现的时候,有一道压抑着哭腔的啜泣蓦地从窗外传来。

齐迹直觉有事发生,精神一震,顾不上还有些不听使唤的手脚,一把掀开头帘,踉跄着来到窗边。

来到窗边适才发现,原来江家的别墅外还连通着一片极为壮阔的鸢尾花海。

波澜壮阔的紫色花朵在风中尽情地摇盪着,齐迹却无心欣赏,眼尖地发现了在花海中穿行着的一道黑色的灵柩。

护送灵柩的队伍很长,却是一反常态地出奇地静默,唯有一对中年的夫妇在隐忍地啜泣着。

中年人中的那位妻子用手紧紧地拉住了棺木,压低声音在呼喊着什么,像是恨不得自己能跳进去,代替里面的人躺在棺木里,她的丈夫和另外一个捧着照片的少年人正在低声地劝慰着她。

这静谧中又带着沉痛的一幕显得是那么的自然却又违和,齐迹呆立在窗前,一时间竟忘了这似乎不该是他一个外人可以随意窥探的事。

正发着呆,三人中的少年人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准确地朝齐迹的方向抬起了头,一双灰蓝色的双眸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齐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心头狂跳,迅速缩回脑袋,合上了窗帘。

虽然已经猜到刚才的画面极有可能是江家不愿外传的秘辛,但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还是乍然浮上了齐迹的脑海。

——刚才那道灵柩里面的,该不会就是江家大少吧?!

难怪昨晚洞房中没有新郎……

莫非在他嫁进来之前,大少就已经死了?

齐迹神情呆滞地坐回了床上,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才少年向他投来的,那道利剑一般的目光。

完了完了,豪门的秘辛竟然被他撞破,他是不是离死期又近了一步?

浑浑噩噩了一会儿,门上蓦然响起了敲门声。

齐迹做贼心虚,不由得大为警觉,却听得门外一人娇俏道:「齐迹少爷,该吃早饭了。」

齐迹……少爷?

齐迹迟疑着转过头来。

有没有搞错,像他这样多活一集都是死罪的炮灰,在江家竟然还能被称作少爷?

还有,事到如今,竟然还有人给他送来了早饭,莫非是刚才的事情还没有东窗事发?

齐迹心中浮起一丝侥倖,应答一声,站起身打开了房门。

来人是一个帮佣打扮的少女,衣着得体,长相甜美,只是脸上的婴儿肥太过明显,齐迹甚至有点儿怀疑,这孩子该不会是个童工吧。

少女的脸上阳光明媚,看见齐迹身上的龙凤锦袍时也没有产生任何诧异的表情,只是将托盘放在了茶几上,然后便要笑着告退。

齐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茶点,喊住对方:「哎,等等。」

少女笑意盈盈地转回身来,视线在对上齐迹的脸时产生了半秒钟的凝固,接着像是吓了一跳似的低下头去,慌张道:「是,少……少爷。」

齐迹愣了愣,不明白这是什么反应,试探着问道:「你认识我?」

少女低头:「不,不认识。」

「不认识你怕什么?」齐迹莫名其妙。

少女抠了抠脸,有些尴尬。

眼见着问不出来,齐迹索性作罢:「算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道:「我叫纪桐,他们都叫我桐桐。」

纪桐……

原书中没有的名字,想来是个不怎么重要的路人。

齐迹点了点头,问道:「这早餐,是谁让你送来的。」

纪桐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如实道:「是管家福伯。」

管家直接吩咐的?那也就是约等于主人家的授意了。

齐迹心里有了底,估摸着刚才的事情是的确没有东窗事发,微笑着向少女点了点头:「嗯,那就谢谢了,你出去吧。」

见他微笑,纪桐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飞快地向他点了点头后快步走向房门,出去的时候,像是明显地鬆了一口气。

齐迹莫名其妙地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自己一个大活人究竟有什么可怕的,好端端一个小姑娘平白给吓成那样。

啧,算了,还是填饱肚子要紧,毕竟他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上过什么东西。

齐迹坐在沙发前,狼吞虎咽地将盘子里的三明治和红茶挨个干完,终于产生了那么一丢丢的饱腹感。

他这具身体似乎还挺能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发育。

吃饱喝足后,齐迹又滚回了床上,突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坐起身来。

太戏剧化了,现在的情况,他是不是四舍五入已经约等于是个豪门阔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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