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的招呼,似乎是有点用处的,有人听到吆喝,慢慢看了过来,封毅忙起来招呼人。
那一堆的东西,到最后只换了十斤糙米,两斤芽面,一包干菜,和两件看着凑合的旧衣,这旧衣还是封毅坚持要换的,因为要入冬了,他们还没有冬衣,换完这些,他们只剩下两个铁勺。
封长情看着眼前的东西,颇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
就这点东西,还要陪上笑脸和好话,如果你要讨价还价,那完了,人家转身就走不给你后悔的机会,晚上是晚饭都没着落,就问你能硬气成什么样?
封长情嘆了口气,提起剩下的两个铁勺。
「爹,时辰还早,我去转转看,你等等我吧。」
「嗯。」因为换到了不少东西,封毅心情不错,「别跑远,别惹事。」
「知道了。」
封长情在小集市上转了两圈,总结了一下。
这里都是以物易物,交换为主,粮食最贵,像她爹的铁器和村子里的木头家具,前几年还行,这几年到处打仗,这些东西的需求很少,都是很难换到要紧东西的。
看来生计这个事情,真不是那么简单的。
封长情皱起眉头,往回走去,时辰不早了,现在赶路,回去也天黑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枯树下坐着个瘦瘦高高很斯文的男人,面前摆着一摊东西。
「都坏了还拿来换东西,我看你脑子和这豆子一样坏了!」几个过路的抱怨两声。
那青年急忙喊着:「就是泡了点水,没坏啊——」
可那些人哪听他们的,豆子都出苗了,不是坏了是什么?
青年见人走远了,挫败的抱头痛哭起来。
封长情站的不远,袋子是开着的,她看到了那袋子里的东西,想了想,走上前去,「别哭了。」
青年抬头,看到一个很瘦的少女背光站着,晚霞把那细细的髮丝也照出了一层光辉。
「你这些东西换什么,我要。」她说。
「你说什么?」
「我说。」少女指了指地上三大袋,「我要这个,你换什么?」
那青年先是不可置信,后来见她表情认真,不是说笑,这才惊的站了起来,「我……我换些白面……不是,随便什么能吃的米麵都行,糙米也行啊……」
他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封长情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青年连连点头,可等了许久都等不到少女再回来,就在他以为自己被人戏耍了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封长情抱着一个小袋子小跑着过来,「给你这个,是两斤芽面,你看能换多少。」
「两斤芽面吗!」青年大喜过望,把三大袋子的豆子全给了封长情,「都给你,都给你……谢谢……」
封长情愣了一下,这么多,她是真的拿不走。
她想了想,把铁勺留给他,只拿了两袋子,「剩下一袋子你拿走吧,这个叫豆苗,是可以吃的,煮或者炒都行。」说完,把其余两袋豆苗提起,一左一右丢在肩上,竟然也走的轻飘飘的。
她不由感慨,果然天生神力。
青年愣了一下,看着少女的背影半晌没反应过来,倒是没意识到少女超乎常人的大力气。
能吃?真的吗?
迟疑了一阵子,他还是把那袋豆子带回去了。
看着自己面前那袋「坏豆子」,再看看不远处柱子上的鞭子,封毅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
封长情用脚指头都知道这便宜爹在想什么,原主真的是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淘孩子,不做坏事手会痒的那种,封毅虽打心眼里疼孩子,也经常被气的七窍生烟拿鞭子招呼。
但她这次可不是做坏事,而是很认真的在谋生计。
或许是身体本能,封长情立即跳起,退到了安全地带,「您先听我说,这个东西能吃的,真的可以,不信我做给你!」
她一口气说完,不给封毅揍人的机会。
「能吃?」封毅压低声音,「谁教你的?」
封长情语塞,「我……反正能吃而且很好吃,真的……」
封毅看了她半晌,「你现在就去做,要是不能吃,我就打得你下不了床!」
「好好,我马上去!」封长情兔子一样跑的飞快,拉着袋子进了厨房。
封毅看了一眼,忍耐的摇了摇头,要不是念在她伤刚好,他真的忍无可忍!
封长情进了厨房,连忙把长一点的豆苗挑了出来。
这是一袋黄豆,因为泡了水,生出黄豆芽了,这里人显然是不吃发物的,所以便觉得豆子是坏了。
但也不是所有的黄豆都生了芽,下面一点的只冒出了一个小尖。
她把能吃的豆苗放到粗瓷碗里,家中也是没有油,只能简单的煮一下,等熟了放了一点点盐巴和今天换到的调料,她尝了一口,味道总比干菜和糙米粥好一些,这才端到了封毅面前。
封毅瞪着那盘菜,没动弹。
「真的可以吃的,我不骗人啊。」封长情自己夹了一筷子,亲自做了示范。
封毅这次半信半疑,拿起筷子夹了一根,一尝之后,顿了顿,继续夹,一下一下,没言语。
封长情鬆了口气,又去盛了糙米粥过来。
吃完饭封毅就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