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兰成他们,她的确衝动,如今封毅也不知道怎样了。无论怎样,封毅都是这个身体的父亲,总不能就此撒手不管吧?
她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半弯圆月,心中暗暗决定,明日就说清楚吧,免得老人期待深了再去说,又要失落。
第二日一早,三人依旧早起去卖馄饨。
到了市集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熟客等在了那里。
「今儿怎么迟了?快快快,一碗混沌一迭酱萝卜一迭豆苗,快着点。」
「我要一碗馄饨两碟豆苗,豆苗要带走的。」
「好好,稍等,马上就好。」宋伯连忙招呼客人。
封长情搬了条桌和长凳摆好,给客人盛了小菜端过去,看到宋婆婆在搬柴,赶紧过去把柴接了过来,「重着呢,我来就是了。」
一旁卖油烙饼的老汉长长嘆了口气,「我要是有这么个闺女,死也是明目了。」
宋家老夫妇脸上露出了笑容。
摆好摊子之后,天公不作美,飘了会儿小雪,不过这不影响馄饨摊的生意。
他们都是常年在外摆摊的,带了粗布篷子,用木桿子支起来就可以挡着雪花。
到了快晌午,一木盆的馄饨菜馅儿都卖完了,带来的酱萝卜和豆芽菜也一扫而空。
「来,趁热吃。」宋婆婆端了一大碗馄饨放在了封长情面前,低声笑道:「肉馅儿的,吃完了我们去扯些料子。」
封长情想起老妇人早上出门时候,说起要扯料子给她做棉袄的话。
看来老夫妇想留下她,也笃定她会留下了。
他们对她的确是不错,可她终归是不能久留的。
如此一来,面前这碗馄饨就变得难以下筷。
「就是这里了,这个馄饨摊儿。」
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东家,您慢着点,路滑——」
封长情回过头。
不远处,一个青年正走过来,边上一个小厮打着伞遮去头顶上不断飘落的雪花。
青年约二十七八岁,穿着褐色的棉袍外罩同色长衣,身量不高,双手插进暖筒子里捂着。
那棉袍光洁平整,一看就是丝絮做成,不像这小集上摆摊的人,只能穿葛和麻做成的棉衣。
「这位客官,今儿的馄饨已经卖完了……」宋伯连忙上前招呼。来这里吃馄饨的多是贩夫走卒,第一次遇到穿的这么体面的客人,他难免局促了些。
小厮道:「我们东家不是来吃馄饨的。」
「啊?那是……」
「你们这是不是卖豆苗菜?」
「豆苗今天也卖完了……」说话的时候,宋伯忍不住看了封长情一眼。
那青年的视线,便也落到了封长情的身上。
封长情站起身来,她身形瘦小,只到那青年胸前。
青年道:「是姑娘做的吧?」
「什么事?」封长情有些意外,却也没正面回答,「你如要吃,明日早些过来就是。」
「我们谈谈。」那青年又道:「你可认识苏铭?」
封长情一怔。
小厮顺势上前,客气道:「姑娘这边请。」
封长情只好转身,对老夫妇道了声放心,随着那对主仆走了出去。
宋伯看了宋婆婆一眼,忧心忡忡,「别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宋婆婆却嘆了一声,「这丫头啊,咱怕是留不住了。」
……
三人到了不远处一家小客栈,上了楼,到了独立的房间内坐下,那小厮便转身出去了。
「姑娘请坐吧。」青年入了座。
「你找我什么事情,直说就是。」
「姑娘倒是爽快。」青年笑了一声,「我之所以找上姑娘,是想请姑娘到我家中做客。」
「什么?」封长情先是愣了一下,「你想买我做奴?」
「姑娘误会了……」他站起身来,「实不相瞒,我是苏铭的堂兄,我叫苏岳。」
封长情眼眸微微一动,她在清水集上卖馄饨一个来月,多少是听过这位苏公子的大名——苏家在海陵,是做粮行生意的,分行不少,近几年又做了餐馆。
环境这样乱,粮食自然成为最金贵的东西,苏家名下良田颇多,历年来都有不少存粮,如今运往各处,成倍的赚银子。
她视线不自觉再次落到眼前的青年身上,他身形瘦削,样貌和苏铭有五分相似,但那双眼睛却十分深邃,透着精明,却不市侩。
「我只是个粗人。」封长情笑了笑,很客气,「只怕不太适合。」
她不知道苏岳为什么找上她,这也不重要,现在她只想和那对老夫妇说清楚,先去关外找父亲。
第17章 离开
「我只是个粗人。」封长情笑了笑,很客气,「只怕不太适合。」
她不知道苏岳为什么找上她,这也不重要,现在她只想和那对老夫妇说清楚,先去关外找父亲。
「姑娘别急着拒绝。」苏岳似乎不意外她的态度,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他转身到了一旁的柜子上,拿着一样东西走了过来。
封长情扫了一眼,顿时怔住。
苏岳的手上,是一把小斧头,炼铁打造,斧背有些粗糙,刃子和手柄却很光滑,正是她原来在关外村子上砍柴时候常用的那一把。
「家中有人往玉阳关守关营地送粮食,再有五天便会回来,到时候应该会带回令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