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
伙计不耐烦了,转身刚要走,却忽然满脸堆笑,「钟叔,这大雪天的,您怎么来了?」
钟槐没接茬,看向老妇人:「老人家,要地黄?」
「哎是……」
钟槐转身称了一钱,递给她,「这么大的雪,快回吧。」
老妇人千恩万谢了,才蹒跚离去。
伙计撇了撇嘴,知道自己要挨骂。
果然,钟槐回过头来,表情严肃,「你也是老伙计了,就这么对待病人?一钱你称不出?」
伙计讪笑:「我的错,我的错,我下次一定注意。」
钟槐暗暗嘆了口气,他知道这伙计根本没当回事,嫌贫爱富势利眼,都是东家的做派,伙计们有样学样,现在的回春堂,早就今非昔比了。
可他却没有办法不管。
他转身朝柜檯走去,不经意间扫了外面一眼,脚下忽然顿了顿。
那是……
回春堂的对面,是个饭馆,此时正开着窗,窗边坐着一个中年汉子,棉袄洗的发了白,脸孔刚毅,带着几分沧桑。
钟槐捏紧手上帐簿。
第29章 又见小偷
那是……
回春堂的对面,是个饭馆,此时正开着窗,窗边坐着一个中年汉子,棉袄洗的发了白,脸孔刚毅,带着几分沧桑。
钟槐捏紧手上帐簿。
那人站起身,出了餐馆。
钟槐将帐册收好,交代了伙计们两声,也离开了铺子。
伙计纳闷,「怎么回事?掌柜的今天都不算完帐点算清楚再走吗?」
「不正常吗,这么大的雪……」
「我看是担心东家对小蝶姑娘动手脚。」
几个伙计对视一眼,嘆了口气。
被东家看上了,哪还能跑得掉?三万两银子,就算掌柜的真的赚得出来,也不见得有用。
……
暗巷。
钟槐站在暗巷口上,看着里面的人。
他跟了一路,确定自己不会认错:「封兄弟吗?」
「嗯。」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答应。
钟槐激动无比,「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都不在人世了……」他大步走上前去,瞧着封毅满是风霜的脸,明明不到四十岁,两鬓却已经斑白,遥想当年初见时候他英气挺拔的样子,顿时眸中浮起几缕哀伤。
「封兄弟……你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封毅颔首,「好,挺好的。」
可钟槐是有眼睛的,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个样子,叫什么挺好?他按捺胸中情绪,知道封毅这次出现绝不是偶然。
「找我有事吗?」
「我想找个人。」
「谁?」
「我女儿。」
钟槐震了一下,「你……你女儿?当初不是……」死了吗?
「我们一起逃出关去了。」封毅道:「前些日子她到了云城……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自小又是和我一起生活在关外,除了打柴什么都不会,我怕时间久了,她出什么事情。」
「是……说的是……」钟槐连连点头,「那你有什么线索吗?有没有画像?」
「她脖子上有个铁片,力气很大。」
封毅说罢,停顿了一阵,才道:「她和她母亲长的很像。」
「……好。」钟槐用力点头,「小姐当初对我有大恩,我一定尽力去找……要是有了消息我去哪找你?」
「我住在来福客栈,拜託你了。」
封毅说罢,拍了拍钟槐的肩,然后转身,拢紧了身上的旧棉袄,迈步走入大雪之中。
钟槐站了很久,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心中其实很激动,恨不能现在就去想办法找人,但他觉得一切那么不真实,不一直这样看着,或许自己眨一下眼睛,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直到封毅略微佝偻的身子消失在茫茫雪色中,钟槐才僵硬的挪动脚步,回家。
封长情颓废了一晚,顶着黑眼圈做了早饭。
没有睡好,她头痛欲裂,喝了稀粥就趴在床上养神。
脑中却忽然想起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药材没了。」
封长情恹恹的翻了翻眼皮,闷头盖上被子。
唐进和她相处这么久,对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深有体会,凉飕飕的就丢来一句话,「枣树蔫了。」
唰!
被子掀开,封长情坐起身来。
她可以不管那个人,但是她不能不理枣树的死活!那些枣树如今可是她的衣食父母。
将银子揣好,封长情出了门,她并没有走远路,五六分钟之后,进了街面上的药材铺。
「有没有参?」封长情问道。
树多了之后,她明显感觉灵气消耗极大,三天前她放进去的药材已经干瘪,她得买点价值高的才行。
「有呢,您要多——又是你?」伙计才回头,热情全部消失,瞪着封长情。
昨日她来买枣,伙计本来是不想卖给她了,因为枣儿放的高,还要踩梯子去取,但瞧她跑的直喘气,又是个小姑娘,才发了善心,哪想到她问了价就跑了!
封长情面色尴尬,「参多少钱?」
伙计却道:「你是真买还是又耍我玩?」
封长情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表示诚意。
伙计瞧瞧银子又看看她,才慢吞吞的道:「一般点的一钱二两银子,好点的一钱五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