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可若不回去,阿静就要等死。
她拿了一根木棍,拄着地站了起来,艰难的走了两步,却忽然听到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男音嘆道:「你……你这……笨蛋……」
阿静!
她手忙脚乱的将阿静解下来,扶着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就看到阿静正无力的垂着眼睑,但眼睛却是睁开了。
「你醒了!」
封长情大喜,抱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猛的将他按进自己怀中,她真的吓坏了。
他无力的发声,「先去……把灵域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后山有个地窖……很大……」
「你——」
封长情后知后觉的僵了一下。
他虽然气力不济,却能说出完整的句子,而且还说……灵域?!
那他是——
「快去。」
他催促了一声。
封长情受了惊吓,霎时鬆手后退半步。
咚。
唐进的后脑勺又和青石砖的地板做了亲密接触,一阵眩晕袭来,他所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开始天旋地转乱飞。
封长情蜷了蜷手指,「你……你是唐进!」
唐进半晌没出声。
封长情犹豫了一下,很快上前去,半扶半抱着把他放到了床上去,神情有些复杂。
「去。」唐进又道。
封长情很快把空间里所有的粮食全部放到了唐进所说的地窖之中,回来厢房走的几步路,不知道是不是封长情的错觉,她感觉身子轻了不少,精神也比刚才好多了。
厢房里,唐进躺在床上半磕着眼。
封长情从空间拿了米和菜干,去厨房煮了一锅粥,又拿了随身的药和人参,一起放在掉了漆的长条盘里,端到了房间。
「先吃点东西。」
封长情把东西放下,过去扶起他,在他身后垫了个靠枕,却没想到他像是骨头软了一样跌了过来。
封长情赶忙扶住他,坐在床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这种姿势,若是阿静,她不觉得有什么,阿静对她来说,就像个孩子,是亲人,但唐进就另当别论。
封长情想了下,又多拿了两个靠枕,并在唐进左右都垫了一个,勉强让他不再跌倒,又端了粥来。
他这个样子,自己动手喝粥那是奢望了。
封长情只好餵他。
唐进歪在靠枕上,回想着刚才被封长情紧紧抱在怀中的时候,嗅到的那些汗水的清甜香气,冷寂了许久的心臟,渐渐有了暖意。
他终于出来了。
封长情将粮食存进灵域之后,灵域内的灵气就忽然变得紊乱起来。
他怕粮食占去空间消耗太多灵气,就散了形体凝在树上,却忽然发现,只要他凝聚心神,有那么一下,可以控制自己在外面的身体,但很难。
他便不断的试探,不断的摸索。
那晚的木棍挥来之时,原身有所察觉,便要低头,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勉强控制原身不动,硬是用后脑勺挨了一棍,之后他整个人被一种猛烈的吸力往外吸去。
等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和封长情滚下沙丘。
为了护着封长情不受伤,他只能用自己做了肉垫,他确定自己除了擦伤,没有受任何皮外伤。
这身子为什么会这么虚弱,他猜测,应该是衝出灵域的时候伤到了元气,只要休息足够了,就能恢復如常。
他喝着粥,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封长情的身上。
那视线带着明目张胆的探究,很无礼。
封长情端着身子,勉强餵他喝完那一碗粥,即刻退开,站的有些远,「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竟这么对他避之如蛇蝎?
唐进眼眸动了一下。
「小情……」话音刚落,整个人朝前栽去。
封长情连忙上前将他扶着之后,看在唐进眼中的诡光怔了一下,霎时将他丢上床,冷冷道:「你耍我?」
她恨死自己这下意识的动作了。
她下手有分寸,唐进摔在床褥上,分毫不疼。
唐进低低笑了一声,「这称呼很好啊……」
封长情黑了整张脸,「你到底有没有事?」
「你瞧我有没有事?」唐进说话很慢,似乎开口都有些吃力。
封长情站了一会,认命的上前,把他扶好,用靠枕垫住,「你休息一下,等会我就带你回云城。」
「不必急着回去,咱们在这缓两日。」
封长情没吭声,唐进说话都十分吃力,真的不必急着回去?
唐进似乎知道她想什么,「缓一晚,如果没有好转,再回去,你也休息一下。」
封长情已经两天两夜没休息了。
这几个时辰一直精神紧绷,根本不觉得累,此时自然更是难眠。
封长情胡乱把剩下的那碗粥喝了,在道观里外前后都找了一圈,收到几个野鸡蛋,便拿回厨房煮了。
天色渐渐暗沉。
封长情把野鸡蛋剥皮,挑出蛋清餵给唐进,自己吃了蛋黄,又餵唐进喝了些水。
唐进拍拍身侧:「休息会,你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晕倒。」
「随时会晕倒?在说你自己吧?」封长情没好气的呛了一句,转身打算去另外一间房。
她就是休息,也不可能跟他躺一起。
唐进无奈,「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咱们好歹也是共患过难的……再说,我这个样子,你就不怕明天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