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官封中郎将,今日是第一天上任。
而他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接到兰成通报离开的事情。
唐进眼也没眨,吩咐廖英将他们送出城去,他们一开始来的时候带的马匹,武器,都让他们原封不动的带走。
中郎将,已然是海陵军中最高的武官,现在三万海陵军,都听他调派,有专门的帐篷。
廖英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彭天兆。
廖英道:「唐大哥,彭兄弟不走了,你看怎么安排?」
唐进并没抬头,这一点他也不意外,「就留在帐下做个先锋官好了。」
彭天兆拱手道:「多谢中郎将。」
廖英也拱手:「恭喜啊彭先锋,我是廖英,中郎将的副将。」
「幸会幸会。」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彭天兆就离开了。
廖英凑到跟前想看看唐进在干嘛,却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起来,「这是什么?镰刀枪?」
桌上摆着好几张画纸,上面都是一些枪的草图,唐进正在不断的完善细节。
「唐大哥,你也太厉害了,什么都会。」
唐进道:「你去找兵器司的牧恆之过来。」
「好。」
牧恆之不过是兵器司一个七品的监察官,平日负责将士们领用武器记录,但唐进却知道,这个牧恆之是少见的兵器圣手,他这张图纸,也只有牧恆之能打的出来。
牧恆之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小老头,很快便到了,弓着身子道:「不知将军唤小人来此,所为何事?」
「你看看。」
「这是……」牧恆之看了一眼,一张纸上两柄长枪,枪头的样式各有差异,一隻如毒蛇吐信,一隻如凤嘴梨花,模样新奇,从未见过,还在图纸的边上标註了细节,哪个部位用什么材质等等。
「寒铁枪,乌金枪,还有寒铁重甲,你可拿去重铸,给你半月时间。」
牧恆之慢吞吞道:「不需要半个月。」
「那多久?」
「三天。」
唐进挑挑眉。
牧恆之道:「我如果做的满意,将军有赏么?」
「自然,你若让我满意,我就向世子举荐你为兵器司司主。」
牧恆之是少见的兵器圣手,但入海陵军中之后,伍淮的人嫉妒打压,只做到了文书。
牧恆之眼睛一亮,「两日半,后日晚上,我必定做好。」
「去吧。」
牧恆之离开后,唐进坐到了椅子上,点着有些刺痛的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廖英忙问:「是宿醉不适了吗?不然我让人煮一份醒酒汤好了。」说着就要出去吩咐。
唐进道:「算了,别麻烦了。」
他头疼,的确是和宿醉有关,但究其根本,应该是在走廊上睡了一夜染了风寒了。
昨天他真的是喝了太多,后来酒气上头,醉的不省人事,只记得回房之后封长情好像在跟前,后来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自然更不知道自己如何会睡在走廊上。
罢了,等日训结束,回去问封长情好了。
……
封长情在屋中待了整整一日没出门。
她一向好脾气好说话,众人哪知道她忽然生气起来,却是这么吓人。
不过钟小蝶送的一日三餐,她倒是吃了。
这让封毅鬆了口气,眼珠一转,他正好看到小刺猬过来,便抓了小刺猬来问,「小情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我哪知道?」小刺猬皱着鼻子,「昨天不是出了大风头吗?或许是太累了想睡,也或许是太出名了不想出门而已。」
封毅皱着眉头,自然不信他的胡诌。
不多时,唐进回来了。
做了中郎将之后,白瑾年就给唐进赐了府邸,只是府中一应还没置办好,所以唐进照旧是住在封家。
如今他有官职在身,封毅见了便也客气了一些,点点头算打过招呼,又把封长情关了自己一日的事情说了。
唐进一怔,「生病了吗?」
「倒是说给她请个大夫,但她坚决不让。」封毅有些头疼的道:「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她闹这么大的脾气,你……中郎将大人,你可知是怎么了?」
「我去看看。」
唐进迈步上了楼,同以往一样,门也没敲就走了进去。
他武功极高,如果刻意留心,走路几乎无声,连五感灵敏的封长情也没发觉。
「你怎么——」唐进正要问话,而封长情正坐在镜子前给帕子拧水,察觉他进门,以最快的速度别过脸,僵声道:「你的礼貌呢?出去!」
唐进愣住了。
不是为了封长情此时冰冷的声音,而是刚才从镜子上反射出来的她的唇的……惨状。
一片红肿,那模样,就像是被……
一些残存的片段闪过脑海,唐进眯起眼眸,后知后觉,又极为心虚的开口:「你……我做了什么……吗?!」
封长情脸色霎时涨红,用帕子捂着嘴,死死瞪着唐进,压抑着声音道:「出去!」
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无数个窟窿来。
唐进轻咳了一声,「好……好……我走……这就走,你别生气……」回应他的是一隻白玉瓶子。
他连忙伸手接住,退了出去,并且体贴的帮她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口,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第一次觉得,酒竟然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