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年慢条斯理,「哪里来的利?」
唐进自然不能说她目睹了太后私情。
「海陵征兵了。」
「和这件事情有关係吗?」
「世子手上的将领够么?」
海陵的武装力量,除了三万海陵军,一万羽卫,府兵巡城营一万之外,还有藏在西崎山中的五万龙威军。
龙威军是白瑾年亲自统领,上下的将领百夫长千夫长都是他亲自挑选,自然是不差,但海陵军么……
原本三万海陵军由伍淮及手下统领,伍淮那一党被切除之后,海陵军中再无能担大任的将领。
如今海陵军中的一切都是唐进这个中郎将在管着,只这一个人,自然是不够用的。
「难道里面这位能拜将?」白瑾年眯起眼眸。
「她自然不能,但有人能。」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又都是聪明人,其中意思再明白不过。
能拜将的人,是封长情。
就凭她随唐进破游龙阵,阵前斩杀辽人第一勇士巴克苏这样的能耐,军营中的男人尚且不行。
白瑾年不得不承认唐进极聪明。
一个素音公主的称号,牵连的是里面这个「素音」和外面的封长情两个人,他对里面这个起了杀心,对封长情亦是,唐进却洞悉了白瑾年的爱才之心,举荐封长情拜将。
封长情可是个女子,历朝历代,都没有女子拜将的先例。
「你可真敢说。」白瑾年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话来。
唐进道:「若她不入营,我就回家去了。」
白瑾年瞳孔一缩。
唐进又慢悠悠的道:「我昨晚夜观天象,辽人要来求和呢,世子觉得,如果没有一个能镇得住的大将,辽人会不会得寸进尺?」
白瑾年手上不缺大将,只是那些人藏在西崎山中,从未暴露过。
他其实很犹豫,因为素音说她不是公主,是封长情,那封长情就是真正的素音公主。
素音是攸宗幼女,皇族之人,越发的该死了。
然而,白瑾年也真的是个惜才爱才,求贤若渴的人,就算封长情是个女人,还可能是素音公主,但她的想法和本事,也让白瑾年十分欣赏,不然为什么在破辽之后的庆功宴专门请封长情前去?
这也是他围了别馆这么多日才动手的原因。
白瑾年慢慢道:「唐将军是真的很为我着想呢。」
「我在世子手下做事,一切自然为世子着想。」想你美梦破碎,想你赶紧去死。
「我可以让封长情入营。」白瑾年忽道:「但能不能站稳脚跟,能不能拜将,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唐进眸心一动,「是要她从新兵做起?」
「她有军功,自然不是新人。」但也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官职就是了。
「只是……」白瑾年慢悠悠的问,「她的主,你能做吗?」
「什么?!」
小楼内,封长情吃了一惊。
她瞪着唐进,仿佛他的头上长了角,「你跟我开玩笑的吧,去从军?」她又不是花木兰从什么军!
唐进神色平静,对于她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如果我说,这是素音活着的唯一条件呢?」
封长情懵了一下,「他……白瑾年要杀她?」
「本就该死,为什么要让她活着?」
封长情陷入沉默,局势她是知道的,京中三番几次派人试探,白瑾年若能一忍再忍那便是忍者神龟,狠狠的回敬,倒更像是他的性子,而且……自己和素音又有那奇异的牵扯,反常既妖,站在白瑾年的立场上,对她起杀心太容易。
封长情打了个寒噤,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就捲入了这样的局面。
「入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唐进道。
封长情默了默,「从没想过要参军。」
「你以前也参过军的。」唐进说了一句不是安慰的安慰来,「而且你做的很好。」前世她跟在他的身边,指导他所有的事情,教会了他很多很多。
「是吗。」封长情扬了扬眉,「我们以前是什么关係。」
唐进看着她,眼眸中氤氲着某种复杂的情绪,看的封长情有些后悔自己提的问题。
却在这时,他开了口,「生死不离的关係。」
封长情心头一跳,生死不离……什么样的关係,叫做生死不离?
是战友,亲人,还是……
她忽然别开脸,躲闪他那让她觉得沉重的目光,半开玩笑道:「说的跟真的一样。」
唐进并不恼,淡淡笑道:「明日卯时,巡城营报导,骑马来。」
封长情这一晚上又没睡着,第二日一早不到卯时,她便出现在了大营之中。
她向来随遇而安,不会无故怨天尤人,这一晚,已经足以让她想通。
她天生神力,习武习枪都是过目不忘,这样的硬体设施,若是在家算算帐睡睡觉的确是浪费。
唐进昨日是睡在了帐中,倒没想到封长情会来这么早。
封长情跳下马,踱步到了唐进跟前。
唐进只穿着一身中衣,头髮也乱糟糟的没有束,一看就是刚睡醒还没洗漱。
他递给封长情一个木盆,「打水。」然后又进了帐。
封长情:……
她是来从军啊,还是来给人当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