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进:「安南世子不是世子你的表兄么?就我所知,蒋世子可是极厉害的人物,这事为何不直接派人告知他,让他处理?」
安南和海陵本就是同气连枝,前世蒋玉伦更是白瑾年最强有力的助力,说直白点,就是一伙儿的,现在却要专门派他去,真是……
白瑾年:「蒋世子仓促回安南,是因为安南侯忽然重病不起,安南侯病的太巧了,我怀疑我们要找的太后的人,就在安南侯身边,所以不能传信让表兄去办。」
唐进:「可我若忽然去安南,势必也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更不好查吧。」
「这点我和世子已经想到了。」张稳一点淡淡道:「常州离安南不远,将军你已经『失踪』好几个月了,难道不该回去看看?从海陵出发去常州府,必经安南榕城。」
唐进挑挑眉,「何时启程?」
「愉快越好。」
唐进点点头表示明白。
白瑾年又看向封长情,「唐将军伤势还没好,本不该这么快催他上路,但事情紧急,刻不容缓,这次出去,就请封姑娘多多照顾了。」
「……」封长情默,不过她也的确想去外面看看,便点点头,「我知道了。」
一旁的唐进眼睛闪了闪,白瑾年啊,简直是吃透了人心,看出他和封长情难舍难分,就主动请求封长情一路照顾他,这若是前世的自己,早已心花怒发,高兴死了。
离开王府之后,封长情道:「等会你先回营准备,我要回家一趟。」
唐进嗯了一声点头,在大竹巷门口两人分了手。
封长情骑马到封家门前,跳下马来,一路回到了小楼上。
她没有回家住的半个多月里,小楼上的房间照旧打扫的很干净。
她进了自己的房间,从床边橱柜里拿了两件替换的衣物,又把橱柜最下层的包袱也提了出来,不经意间扫视了房间一圈,一种陌生而复杂的情绪忽然升腾。
她怔了怔,或许是这里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家的归属感吧,所以一出现「素音」那件事情,她的心态就骤然变了,这里的人对她来说更像责任,不像家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情,是你吗?」
封长情从屋中出来,正看到封毅大步进了院子。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悦,双手不由自主的搓着,「真是你啊,我还想着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做过武散官,知道军营有军营的制度,进了军营之后不可能想回家就回家的。
封长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我来取点东西的。」
封毅看到了她手上的包袱,愣了一下,急急道:「你这是要去哪?」
封长情不想隐瞒他,迟疑了一下,才道:「要去安南一趟,明日就出发。」
封毅眉微皱,满脸担心,「安南离这里很远啊,你自己去吗?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封长情避重就轻,「世子的吩咐。」
封毅就明白是公务了,他看着封长情那张分明稚气未脱的脸上却露出冷静沉稳的神色来,心情忽然十分复杂。
最近这段世间封长情不在家中,吃饭也只有他和钟槐父女,每每看着钟槐和钟小蝶相处,他心里就愧疚万分,他话少,情绪内敛,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竟从没如钟槐一样关爱过自己的女儿。
「去……多久?」他张了张唇瓣,声音很涩。
「不知道。」
这样的气氛,让封长情不那么自在,她走下楼,「宋家那对老人,我离开后麻烦父亲时时照看,还有……梅姑娘……她是可怜人,父亲也帮我照顾着些。」
「好,好。」
「那我走了,父亲……保重。」
封长情告了别,脚步不停大步离去。
封毅转身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这个女儿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
这次去安南要办的事情隐秘,封长情和唐进都是简单收拾便启程。
第二日一早,彭天兆早早侯在营地门口等着相送。
此时天色灰蒙蒙的还未亮,营中新兵的日训已经开始,声音不大不小传入彭天兆耳中,彭天兆悠悠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兰成兄弟怎么样了……」
他觉得兰成没赶上好时候,若是当初不要那么着急走,再待几日等到征兵,和辽人议和的时候,凭兰成的本事,肯定能得到世子的赏识,在军中谋个一官半职。
封长情和唐进牵马走来,正好听到他的嘆息,
封长情怔了一下,想起当初兰成离开的时候,自己正好受伤,都没能亲自送一送……
唐进不咸不淡的道:「你家兰成兄弟那么厉害,不管去哪,肯定都能混的风生水起的。」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安慰谁。
彭天兆讪笑一声没多说什么。
简短告别之后,封长情和唐进就出发了。
这一次出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带别人,两人没有走官道,出城之后不久,直接绕向了合泰山方向,打算穿过合泰山脉进入安南。
这个路线是唐进挑选的,说是更隐蔽,不易被人察觉。
两人骑行一早上,到了中午在一棵树下吃了些干粮,又继续出发,到了下午已经进入合泰山。
合泰山脉是东西向山脉,海陵靠近北麓,山坡上全是砂石,两人在夜色彻底沉下来之前找了个山洞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