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上药?」
身后的人却依旧没动静。
唐进狐疑,心头一跳,正要回头,后背伤口却被人用力一按。
他疼的哼了一声,转过身,就看到封长情紧绷的脸。
唐进只是错愕了一下下,反应极快,微笑着,露出颊边酒窝,「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知道我来,还派了人在门口拦着我不让进来吗?」
「怎么会?」唐进起身去拉她的手,封长情却一把拍开,「转过去。」
唐进很上道的乖乖听话坐好,把背留给她。
封长情挖了一块透明的药膏,一点一点抹在伤处,彻底抹完所有伤口的时候,心里才暗暗鬆了口气,的确如廖英所说,伤口瞧着恐怖,但并不严重。
她又拿来白色的纱布卷,一丝不苟的把后背整个包了起来,才问:「怎么弄的?」
「营中得了一匹烈马,驯马的时候被摔着了。」
封长情纤细的眉毛挑的老高。
「做什么这个表情?」唐进笑问。
封长情看着他颊边梨涡,有点塞心的想,他一本正经的笑起来的时候当真是好看,说的话却冷冰冰的,「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要知道唐进是连抱月名驹都能搞定的人,什么样的烈马,还能把他摔成这样?
刚才因为担心唐进的伤,有些事情就没来得及细想,如今想来,唐进根本不知道她今天来,怎么可能提前派人在门口拦着她,这常州营中,不服他的人必定很多。
那么,这伤势是来源于刁难,还是……
唐进不客气的捏了她脸颊一下,打断她不断飞散的脑洞,「等会我带你去看过,你就知道那马有多烈性。」
封长情拍开他的手,「把衣裳穿好。」
唐进慢半拍的起身,把衣服套了回去系好腰带,才问:「你怎么忽然来了?是想我了?」
封长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但她知道唐进对于氏的事情一向避着,便也没多说,只道:「以前在海陵的时候,在营中待惯了,住在那热闹的城里,倒是不习惯的多,不然我还做你副将,就在这常州营住下,你觉得呢?」
「这……」唐进顿了一下。
封长情道:「我知道你在常州营现在处处被掣肘,就让我来帮你,可好?」说完,还眼睛一闪也不闪的看着他。
唐进瞧了她一眼,忽然低低一笑:「你这表情,像是我不答应,你便要揍人一样,我敢不同意?」
封长情鬆了口气。
这时,廖英「姗姗来迟」:「那马还是燥的很,跟前的人都被它给踢伤了……」
「哦。」唐进淡漠的点点头,「既然那么厉害,那就关几日再驯好了。」
「是。」
「你去把边上的小帐腾出来吧。」
「这……」廖英看了封长情一眼,很有眼色的点点头,「我这就搬走。」说完就退走了。
这倒让封长情很是不好意思。
「这小子。」唐进瞧着廖英的背影笑了一下,「让他帮我瞒着伤势,他倒好,还把你给带来了。」
封长情回眸,「他不该告诉我吗?你既然知道你受伤我不喜欢,还要瞒我,不怕我知道之后更生气?」
「这点小伤几日,几日也就好了,都等不到你知——」唐进说这话,看到封长情淡淡的看着她,笑意加深,话茬也变了,「当然,他告诉你我更高兴,你就能亲自帮我敷药了。」
「少油嘴滑舌。」封长情瞪他一眼,「我要回去收拾一些东西,你先休息会儿,我去一个时辰就回,到时你可得带我去看看那烈性难驯的马。」
唐进轻咳一声,收敛笑容,表情也变得正经了许多。
「去吧。」
封长情无语的飞了他一个白眼,才转身出了帐篷朝营口走去,有一些士兵在看她,她习以为常,毕竟在海陵的时候,她就时常受这种注目礼。
出了营,她飞马回城,立即找来盛茂。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盛茂油嘴滑舌还做了个揖。
封长情想着果然不愧和唐进是哥们,这油嘴滑舌的功夫简直是如出一辙,不过此时她没功夫和他打趣,「你手上有能信得过的人么?帮我找两个。」
「什么样的人?」
「要女的,能信得过。」
盛茂摸着下巴想了会儿:「画舫上倒是有两个姑娘,信得过的。」
「……」封长情无语片刻,「你的相好?」
「那自然不是。」盛茂连忙否认,「我可是洁身自好的人,不是不是,就是寻常收钱办事,帮忙打探消息的,人很信得过,还会几手功夫呢,你找人做什么?」
「我最近要去常州营几日,于氏那边暂时过不去,你也知道,于氏习惯伏低做小,我怕我不时常过去偏院,于氏又要被人欺辱,所以要安插两个人进去盯着点,你帮我找人,银子好说,但前提是不出纰漏,还能护的住于氏的。」
「这好说。」盛茂问:「现在就要么?我去叫来。」
「画舫上的姑娘……能随便离开?」封长情迟疑再三:「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
「不会,你忘记上次藏着唐薇的事情了?那画舫他们自己能做自己主的,你就安心好了。」
封长情点点头:「那就好,谭成章那边我会交代的,你快去找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