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合着如今这夜景,当真凄凉而惨澹。
她看着今日的唐进,想起前生的自己。
也许曾经唐进觉得他孤身一人,没有爱惜他的父母和朋友,如今却已经证实于氏为了他受了那么多的苦,而她……她的前世,却真是切切实实的孤家寡人,她是母亲眼里的赔钱货,父亲眼中的拖油瓶,没有感受过任何来自亲人的温暖。
她悠悠的吹着,一遍又一遍,那久远的心酸越来越浓,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有些湿润。
却在这时,手忽然被人握住,曲声也戛然而止。
封长情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隐在月色之中看不到脸上表情的唐进,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唐进无奈的悠悠一嘆,「你呀……你当真是想安慰我么?吹这么期期艾艾的曲子,还把自己也搞得这么伤感。」
第199章 孤星独吟
他蹲下身子,指腹抹掉了封长情眼角的湿意。
封长情有些狼狈的别开脸,吸了下鼻子。
唐进拉着她的手:「饿不饿?」
封长情点点头。
唐进一笑,「那你等我下,我去热一热。」
他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麵条,回了厨房,不一会儿将热好的两碗面又端了回来。
但因为放的时间久又回了锅,麵条远没有一开始的劲道好吃。
唐进给她的麵条里面加了点醋,「我陪着你,绝不再让你一个人,以后你也不要再吹这么伤心的曲子了,嗯?」
封长情点点头,有些不太自在。
话说,她不是要安慰他么,怎么倒是反过来了?
看着唐进已经恢復如常的样子,封长情垂下眼眸,掩去尴尬,面前的面味道虽一般的很,封长情却觉得许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两人在莲池住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天没亮就骑马回了大营。
一进营地,唐进立即让廖英叫了连大胜父子过来。
「连嬷嬷在唐家这么多年,你们可知我为何一来就要将她赶走,还逼得她走投无路?」
连大胜沉默了一下,「这……」
「因为她多年来欺辱我们母子,剋扣我母亲的用度,还联合周边的奴才一起欺辱我母亲,此等欺主的恶奴,我难不成要把她供起来么?」
唐进淡淡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们连家在九屯村只不过是个小姓,家里也不过两亩薄田,养活不了一家子,所以才把连嬷嬷卖到了唐府去,后来,也不知怎的,你们就成了九屯村里的有钱人了,三间破屋推倒,起了一座青砖大院,不知连千户可否告知,那都是何处来的钱?」
连大胜僵硬的道:「是……是舍妹……送来的……」
「哦,我倒不知,她一个婢子,每月一吊钱的月银,还能存下钱起青砖大院?」
连春生怒道:「你这意思是姑妈拿了夫人的钱来填补家里吗?你简直胡说八道,姑妈早就说过,那银子是夫人赏赐她办差认真,姑妈早跟我说过的——」
事到如今,虽然那王嬷嬷已经承认是自己杀了连氏,可连春生觉得,连氏也拿不到多少钱,毕竟上面还有个王嬷嬷在,能给连氏分多少?
唐进轻笑一声,「看来你对我唐家的事情了解的不够清楚……我的母亲,在唐府常住偏院,从没出来过,更不需要办什么差事,那青砖大院,少说也要百两银子,连嬷嬷进府之后不过三年,你们就起了院子,她每个月一吊钱的月例,不吃不喝三年也不过三十两,而我母亲的月例是每个月十两,除去吃穿用,剩下也不过五两左右,照你的话说,我母亲除了吃喝之外,把剩下的钱全赏给你姑母了不成?你姑母是办了什么好差事这么好讨赏钱。」
连春生张了张嘴,却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无措的看向父亲。
唐进看向连大胜:「你就从未问过她,钱从何处来?」
「一开始她的确是说夫人的赏赐,可那钱数太多了,所以……我后来入了营之后就找了知道总兵大人家中情况的人打听了……」
「这么说来,你是知道的?」
连大胜口气艰涩:「我虽知道她的所为,但她毕竟是我亲妹妹,我……」
话到此处,一切尽在不言中。
连大胜是知道连嬷嬷所为的,所以在连嬷嬷被赶出去之后虽然气愤,但无动于衷。
唐进冷冷一笑:「这么说来,我自小以来该有的生活用度,都去填补了连大人家了?」
连大胜面色一变,可唐进说的的确也是事实。
那几年,正是唐进刚出生的时候,连嬷嬷却把于氏手上能搜刮的钱财全都搜颳了去。
「是我连家对不起副将母子——」连大胜刚要开口,连春生却接了话茬:「唐副将,姑妈再做过多少恶事,她也已经死了,唐副将这么早找我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他在军营也有几年,脑子还是清楚的,又沉不住气,当即便道:「如果你想用这件事情来拿捏我们父子,让我们对你俯首听命,那你是想多了。」
「住嘴!」连大胜呵斥一声,忙道:「副将,他年轻气盛,说话莽撞,还请副将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唐进冷冷道:「我叫你们来,只是要把事情说清楚,你们不服我,无妨,我有的是时间,但连氏这件事情,我赶她出府,让她走投无路,是她应得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