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封长情点点头。
……
封长情清醒的消息很快传出,整个常州营一扫最近几日的阴霾,喜气洋溢。
庞大海彭天兆那些人争着抢着是瞧瞧封长情,无奈唐进不让,只得按捺心思。
抱琴和侍画贴身照顾着。
让封长情意外的是,于氏竟然也在营中。
于氏自从那夜来了之后就和抱琴侍画住在一个帐里,就近照顾封长情,这会儿正帮封长情做了一盅菜粥端来,见她坐起身子,忙道:「快躺下,这才刚醒呢。」
于氏到了跟前,给封长情拉被子,又端着粥送过来。
「我已经好很多了。」封长情看着于氏,自己把粥接过来。
于氏道:「这个季节的风寒可不能大意,一不小心是要落下病根的,还是要盖的严实一些才好。」
封长情有些感激:「您对我太好了。」
于氏倒不好意思起来,「快喝吧。」
喝完了粥,于氏就端着盘子出去了。
封长情瞧着她的背影,想起自己昏迷时候的那个梦,同样的母亲,对待孩子的方式却是天差地别,她竟然有点羡慕……
「怎么了,这个表情?」唐进忽然走了进来,顺势坐在床边,探了探她额头,顺手捏了捏她脸颊。
封长情道:「刚才你母亲来过。」
「然后?」
「她人很好啊。」
「嗯。」唐进淡淡应了一声。
「我母亲……」她想说点什么,却喉头一涩,把话全部咽了下去,多少年不曾想过那个人,现在亦没什么可提的。
唐进心疼的搂着她,无言的安慰。
前世菲音早与他说过自己曾经的过往,唐进对她的心结十分清楚,菲音性子好强,心里有再多的疮疤难受,从不轻易提出来,如今这两日这样的伤感,必定是因为身子不适,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了。
他低声道:「我在你身边,时刻都在。」
封长情在他怀中点头,就这么静默的靠了会儿,她心里那些哀伤和难受奇蹟般的消散不少。
她坐直了身子,「你见过岳长庚了没?」
「见了,回来就见过,怎么了?」
「他应该是白瑾年派到常州府来的,你走后,我们在校场上盯着日训,他忽然提及海陵双英,提及封长情,当时我只是怀疑他认出了我,后来被围了之后,我说摆游龙阵,他又说,一旦摆阵,我的身份就会暴露,他分明知道我们是谁。」
「没事。」唐进眼眸动了一下,「如果他有什么别的目的,不会把自己暴露到你眼前,或许是白瑾年派来帮忙的人。」
「可白瑾年不是你的敌人么?」
唐进沉默了一下,「我……现在发生的好多事情,和以前的都不一样了,我得好好想想。」
前世他意气风发,唐忠父子死后,更未曾追究过常州府是否真有太后细作,但今生种种迹象表明,常州府内有暗鬼,和京城有断不掉的关係。
否则,为何他前脚刚离开常州营,京畿都卫营的人就打了来,怎么可能这么巧。
他得好好查查。
封长情的病养了七八日,终于大好。
于氏照顾她的时候,又给她做了好几身的交领劲装,因为已经十一月,天气变冷,还在外面配了束身的袍子,束起髮髻,整个人瞧着精神抖擞,英姿飒爽,而且颜色选了她最常穿戴的水红色。
这段时日一直窝在帐篷里面,人都要发霉了,身子一爽利了,立即穿戴妥当,骑着马去了校场。
校场上,此时正在日训。
庞大海眼见,看到她立即就骑着马跑了过来,满脸笑容:「参将,你可算是出帐了——」
这段时间,那些探病的,都被唐进挡在了外面,他们担心封长情又见不到人,只得耐着性子等着她好。
马脸千户道:「就是,参将大人,您如今可是咱们的头头,见不到您,咱们浑身不舒服啊。」
被这么推崇,封长情倒有些不好意思,「不必左一个参将大人右一个参将大人的喊,以后叫我小游就是了。」
「那怎么成?参将大人听着多威武!」
他们不改口,封长情也笑了笑没勉强。
庞大海笑眯眯的凑到了封长情跟前,低声问道:「哎,最近营中都在传,说你和唐将军是那个海陵双英的中郎将和封姑娘,真的假的?」
封长情眉梢微挑,「谁传的?」
「都在传!」庞大海端详着她,「传言都说,那游龙阵就是海陵双英的成名之阵啊,你摆的那么好……也怪不得传的这么有板有眼。」
封长情默了默,「所以你是来跟我讨论八卦的?」
「那自然不是……」庞大海啧了一声,「这次京畿都卫营围困,我倒是看明白了,这局势也就这样了吧,迟早是要打起来的,咱们既然跟着你了,不管你是姓封还是姓游,是海陵的还是常州的,反正我们只认你这个人。」
其余几个将领也纷纷点头:「不错。」
封长情一怔。
庞大海极认真的道:「现在这年头啊,像你这么有本事,还这么身先士卒的人真的是没有了。」他们在军营打滚多年,也是见惯了浮沉,唐海怎么对待部下,他们心知肚明,如果危险到来,唐海必定趋利避害,把部下的性命从不当性命,封长情却不一样,竟然以身犯险,为保常州,独自一人入敌军阵营行刺,烧粮草,这种魄力,值得他们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