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情不好说拒绝的话,怕她想到别处去,便做了个小声的动作,示意她陈瑜还在摸脉,于氏果然笑着住口。
少倾,陈瑜摸脉结束。
「怎么样?」封长情问。
陈瑜道:「还是要少操劳一些,多休息,精神也会好一些。」
于氏点头:「上次的那个韩大夫也是这样说的,可我总是睡不着。」
陈瑜细心的问:「那睡不着都做些什么呢?」
「做这个。」于氏指了指抱琴手里的针线篮子。
抱琴补充道:「夫人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做针线,一直做到累了,能睡下。」
陈瑜点点头,又问:「那夫人时常睡不着吗?」
于氏道:「睡得不多,也不那么困。」
「不多是几个时辰?」
「夏天的话,大概两个多时辰吧,冬天能睡两个半时辰,有时候午后会小憩一会。」
抱琴道:「午后的小憩就是养养神,也并没睡着。」
陈瑜眼中浮现瞭然,劝道:「夫人还是要好好休息,身体才能康健。」
「我知道,可是我自己总是睡不着。」于氏皱起眉头,露出几分惆怅来。
封长情笑道:「没事,陈姑娘会调配安神的药草和香料,睡觉的时候焚一些,随身带上香包,应该会好很多。」
抱琴道:「我们姐妹每日都会焚安神香,夫人随身也带了香包了,但是——」
封长情一怔。
于氏笑着道:「好了,这么多年都这样,本就瞌睡少,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说了,我去看看粥。」起身带着抱琴去了小厨房。
封长情看向陈瑜,「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陈瑜点头,「常人的睡眠时间,每日是四个时辰,有的人甚至能睡得更多,她的身子再这样下去是支撑不了多久的,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睡得这么少?」
「我……大概知道……」封长情神色复杂的点点头。
「那是为什么?」
为了于氏的身体,封长情便简明扼要的将于氏这些年的事情说了一下。
陈瑜听完,慢慢道:「或许换个地方会好一些。」
「我和阿进也想过,只是我们常住在军营,她不便过去,又危险,如果住在别处,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只怕也没有什么效用。」她想了想,「我和他商量一下,寻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嗯。」
于氏的蔬菜粥做好了,她笑眯眯的端上了桌,给封长情和陈瑜都盛了一碗,然后招呼两个姑娘一起用,又问:「进儿是去忙了么?一早也没看到他。」
「嗯。」封长情点点头,「去找盛茂了,有些要紧事情。」
唐进陪了于氏一整晚,天灰蒙蒙亮的时候,与她说了一声才离开。
盛茂办事十分效率,唐进应该是去询问结果去了。
早上,两个姑娘就陪着于氏在院中待着说话,午饭也是在偏院用的。
到了午后,陈瑜点了香料,给于氏轻轻按摩着头部的穴位,才让于氏渐渐睡了过去。
抱琴惊喜的道:「陈姑娘好厉害——」
嘘。
封长情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抱琴立即捂住嘴,低声道:「以前夫人晌午从没睡着过,都是有点动静就醒了。」
「这按摩的手法应该对她有用,我教给你们,以后你们中午也可以帮她按一按。」
「好,好!」抱琴和侍画连连点头,就和陈瑜到另外一边学去了。
封长情似乎听到前院有什么声响,留下一句:「你们先学,我出去走动一下。」就出了院子。
偏院位置偏僻,走到前院用了好一会儿,刚跨过月洞门,就看到唐进大步而来,身后跟着廖英和几个亲兵,神色阴沉无比。
封长情心头一跳,「这是怎么了?」
唐进把紧握的手掌摊开,伸到了封长情面前,「你瞧瞧这个。」
他的手中,是一块鱼形的叶子一般大的玉佩。
「这是……」
唐进冷冷道:「你不觉得这玉,很像唐恆清晖园中的锦鲤吗?」
封长情愣了一下,「是觉得有些眼熟,没想到——」
「当年他忽然得了怪病,父亲买了那一池子的鱼苗,又听信游方道士的话,照着鱼苗的形状打了好几块玉佩给他带着,让他可以福运缠身,趋避邪障,如今这玉佩,竟在胡久竞城中住宅里找到!」
封长情面色微变,「你是说,胡久竞是唐恆指使?」
「不然如何解释?」唐进冷冷一笑,「那是他随身之物,这么多年从来不曾离身,再加上胡久竞和江护的关係,我倒是不知道,我这位避在院中从不出门半步的大哥竟然有这样的心机。」
「你现在要去清晖园?」
唐进道:「多年不见,的确应该好好会一会他。」
说完,大步朝着清晖园走去。
封长情思量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清晖园中,一如往常一样安静恬淡。
封长情和唐进到的时候,唐恆正坐在池边垂钓,一池子的锦鲤在水中畅快的游来游去。
封长情眯起眼眸扫了一眼,竟发现那鱼钩之上是没有放饵。
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过来,唐恆神色如常,只不过是换了个手拿杆,用另外一隻手撑着下颌,他的脸色还因为病情刚愈有些苍白,这幅恬淡无争的样子看起来更填病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