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唐进道,「我在这边虽有个中郎将府邸,但从没住过,倒不如别馆一应俱全好修养,所以我让小刺猬照顾着母亲在别馆那边暂且住下了。」
「那你……没有看到别人吗?」
「我只去看了母亲,惦记着你的身体,看完就回了王府,怎么了?什么别人?」
封长情犹豫了一下,才道:「唐薇。」
唐进的眼底闪过一抹极不可查的复杂,「她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的?」
封长情便把从韦不凡手中救下唐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只是怕唐进多想,对于唐薇出卖的事情避重就轻,只说韦不凡夜半忽然消失,后来带了兰成蓝围捕他们。
哪知唐进却问:「她放的韦不凡吧?」
封长情愕然,「你怎么这么说?」
唐进冷笑一声,「我就是知道。」
历经前世今生,便是封长情换了个身份换了名字,唐薇却还是要出卖她,害她。
他不懂,他们是做了什么,让唐薇如此憎恨?
封长情迟疑的问,「难道她以前也——」
「当初,就是她将你出卖给的安定王,我为了保着你的命,从常州退兵三百里,让安定王的兵马先行,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经过那一次的折腾,越发的病重……」唐进整个人隐隐僵硬,揽着封长情的手也不自觉的用力,「这一次,居然又是这样。」
封长情感觉他身子都有点颤抖,因为那些记忆。
她放柔了声音安抚:「可这一次我没事……我好好地,我都会把自己照顾的好好地,再不让你担心半点。」
唐进认真的道:「这次你虽有个康健的身体,却又有那灵域是未知的变数,我怎么能不担心。」说着,深深嘆了口气。
封长情也一时无话,以后她只能好好照顾自己,再不受伤,才能让大家都安心。
隔了许久,唐进又问:「兰成又是怎么回事?」
封长情沉默了一下,「他如今是安定王身边的将军,与我们是彻底没有干係了,以后必定要刀兵相见,不与他攀扯交情,对我们对他都好。」
唐进嘟囔:「本也没多少交情可攀扯。」
封长情没回出声。
当初那点滴的欣赏,已经在这几年的磋磨之中消失殆尽,终究成了两路人,可这海陵,当真是他们交情的起点,当初一起抗击辽人大杀四方,如今她来守海陵保护家人,他却站在了对立面,成了围剿海陵的主要力量。
世事无常。
很快马车就到了方府门前。
唐进道:「我回来没让人通知,除了要紧的人,宅子里的人都不知道,你回来他们也不知道,应该是个小惊喜。」
封长情展颜笑了起来,「两年多了,我挺想念大家的,也不知大家现在都怎么样了。」
唐进神秘的道:「发生了好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别被吓到。」
「发生了什么?」封长情挑挑眉,感兴趣的看着他,「你先给我透一点风声,让我有个心里准备。」
「那不行,我都告诉了你,还有个什么惊喜可说?你自己去看。」
经唐进这么一说,封长情脑子立即运转起来,开始猜测家中都发生了些什么,可这两年,她满脑子都是打仗训练骑兵舞枪弄棒的事情,竟想不出个头绪来。
「好了,到了。」唐进率先下了马车,伸手去扶她。
封长情回神,跟着也下去。
她抬头看着眼前如离开时候一样巍峨的方府的门楼,一时之间有些晃神。
当初离开的时候只想着几个月就能回来,没想去一去就是两年半。
守门的是个封长情不认识的下人,端详了封长情和唐进好一会儿,才上前来问:「您二位是方家的客人吗?」
封长情面带笑容,「是啊,我想见钟小蝶钟姑娘。」
「你是谁啊,我都没见过你,再说了,钟姑娘也不在家中。」
封长情想着这个时辰,估计是在品芳斋吧,便又问,「那就见钟总管。」
「钟总管也不在。」
封长情一怔,现在是下午,按照以往钟槐的习惯,这个时辰已经回家了,怎么会不在?
封长情耐着性子又问,「那封毅在吗?」
「也不在。」
「刘武呢?」
「你说的这几个人都不在。」那下人上下看了封长情好几眼,狐疑的道:「你到底是真的来探访的客人,还是来找小的消遣的?这海陵谁不知道,钟姑娘都嫁了人了,封老爷和钟总管也都各忙各的,他们早都不在这边住了。」
封长情吃了一惊,「嫁人了?嫁谁?!」
下人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封长情,「您是真不知道啊?」
封长情用力摇头。
下人看她表情震惊不像是说谎,这才大发慈悲的说道:「那都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至于嫁的是谁,海陵的百姓都知道,您随便拉一个问问就是了,您要没事,可别消遣小的了。」
封长情半晌没反应过来,神色询问的看向唐进。
唐进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对那下人道:「她是封长情。」
这回轮到那下人吃了一惊,「你你你您是封小姐?!」
唐进道:「如假包换。」说着扶着封长情朝里走,并丢给那下人一句话,「知道该给谁报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