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断的呼唤她,封长情终于不用力的反抗,拉着他的手靠在自己的脸颊边上,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睡着。
唐进心里担忧的很,便问那婢女,「她怎么会这样?」
他声音急促又冰冷,倒把那婢女吓的结巴了,「奴婢只是被常管事派来照顾的人,不知道……」
唐进又道:「可否帮我请韩先生过来?」
「好,好……」婢女被那冰冷的语气吓得,连福身都没有,就快步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韩叶到了,照旧恭恭敬敬的拱了手,「唐将军。」
「她怎么了?」
「我们救下她的时候,她手臂脱臼,被人餵了加过迷迭香的软骨散,到现在已经昏沉了两日了。」
唐进眉头拧成了川字形,「没别的伤吗?」
「没有,到现在都没醒,应该是迷迭香的效用。」
唐进没有回话,认真的看着封长情的脸,半晌才道:「这次多谢你了。」
「也是凑巧。」
「嗯。」
唐进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对门口的婢女道:「先帮我照看着。」说完直接出了院子到了前厅。
蒋玉伦却已经不在。
韩叶跟了上来,问道:「将军是要询问那一队人的安置情况吗?」
唐进点头,「嗯。」
韩叶道:「常管事都安顿到了别馆,我方才已经去看过,其余人都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唐进鬆了口气,看向韩叶的时候带着几分感鞋:「辛苦韩先生了。」
当下,他立即到别馆去看了于氏。
于氏受了惊吓,昏昏沉沉的睡着。
在海陵的时候,唐进一直是住在军营里,只有一座中郎将府邸,常年没有主子,倒还不如别馆配备齐全,便也没有去将于氏等人接出来。
他吩咐小刺猬照看好别馆所有人,又回到了蒋玉伦的梅园,便要将封长情接走。
这会儿,蒋玉伦又是在了,他看着唐进,「明知道带二十人上路那么危险,你还派她去做,你不是和她一体的吗?这么不把她的安危放在心里么?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晚到一刻,她就被安定王抓走了。」
唐进神情僵硬一瞬,冷冷道:「与你无关。」
「现在你倒是硬气了?」
唐进回过头,「你救她,我十分感激,但你若觉得自己救了人便能来教训我,那就大错特错。」
蒋玉伦挑眉,「我只是提醒你,她只是个女人,你怎么忍心踩在她的肩膀上——」
「阿进……」
唐进和蒋玉伦同时转头,就看到封长情穿着过分宽大的衣服立在廊下,头髮披散,脸色有些发白,清澈的眼睛里,氤氲着几分喜色,只把唐进的身影倒印在眼底。
唐进大喜,快步上前扶着她,「怎么自己出来了?」
「我没事,就是有一点点晕,听到你的声音,便出来了。」她慢慢说着,视线转向蒋玉伦,「蒋世子,是你救的我,真的特别感谢你。」
分明就是一个转眸的功夫,蒋玉伦却发现,她方才看着唐进的时候眼睛在发光,可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眸就变得平缓无波,没有了涟漪。
蒋玉伦心中嘆了一嘆,笑道:「都是朋友,说这话就客气了。」
封长情一笑,「当时还以为要被抓了去呢,如果没你出手相救,落到安定王的手中,必定要吃不少苦头。」
蒋玉伦问道:「怎么就会落到那些人手中?我瞧着那个兰成也在其中。「
封长情道:「就是小意外,被韦不凡正好遇上了。」说罢,又道:「我想回宅子里去,太久没回来了。」
她说的避重就轻,和岳长庚略有迟疑的态度十分相似,唐进猜测其中还有别的隐情,却也没多问。
两人同蒋玉伦招呼了一声,唐进就扶着她离开了。
蒋玉伦站在梅园的门口,遥遥看着两人的背影,见他们二人走到迴廊的时候,一阵风过,封长情打了个喷嚏,唐进皱着眉头臭着脸,似乎说了几句责备的话,解了自己的披风把封长情包裹的严实,又不顾封长情的阻拦,直接把人横抱起来,引来左右奴仆侧目。
封长情又羞又恼的拍了唐进两把,可唐进不为所动,还顺手把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怀中,用披风的帽帘遮着封长情的半边脸,行走如风,消失在了迴廊转角。
婢女们交头接耳,有不少投去艷羡光芒。
蒋玉伦视线一黯,发觉自己心底的那点酸涩,如今是越来越少了。
是认了吧?
感情的事情,总要两情相悦,他心里再怎么记挂着她,她一点都不知道,还这么全心全意的去对待另外一个男子,他不认又能怎么样?
他皱着眉头想着,这唐进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她这样倾心对待的?
勤子小跑着走了进来,笑眯眯道:「刚才进来的时候遇到唐将军和封姑娘了,两年不见,他们却是越来越好了——」话到此处,忽然瞧着蒋玉伦难看的神色住了口,半晌才低声道:「公子……你……你在想什么呢?」
蒋玉伦用一种冰冷莫测的视线看着他,直看的勤子浑身不自在,赔笑问:「又是谁惹您不高兴了?」
这世上,除了夫人,还有谁能让公子露出这种又气又无力的表情来?
蒋玉伦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刚才常喜派人来,跟我求娶母亲身边的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