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情道:「苏家发生了什么事?」
钟槐已经准备好解释铺子的事情,没想到封长情是问这个,着实愣了一下。
「钟叔?」
钟槐赶忙回神,「呃……苏家的事情,有些复杂。」
「说来听听。」
「是。」
原来,苏家大公子苏岳在封长情离开海陵不久就娶了亲,婚后日子倒也其乐融融,不久之后妻子怀孕了,只是在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一尸两命,苏岳大受打击,意志消沉并且酗酒。
有一次醉酒之后,误伤了人。
当时正逢海陵七城戒严的敏感时期,全境禁酒禁一切娱乐消遣,苏岳一犯就犯了两条,立即被巡城营打入大牢。
苏铭和周若到处求人,但处处碰壁。
苏岳本就是意志消沉,被押入狱中之后更是自暴自弃,在牢狱之中屡屡找事,吃了不少苦。
苏铭求救无门,几次去探视苏岳见他那般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也是没了办法,只得一心读书,后来经封毅介绍,去了参政张文颐府上做门客,谁知被张文颐看中,入仕为官,一路平步青云,苏岳也因为苏铭的关係被特赦,放出来之后就常在山中佛寺吃斋念佛,再不下山。
「苏铭和胡家的婚事,是张家的二老爷张文庸撮合的。」
「张文颐是海陵参政,文官第一把手,那这个张文庸又是个什么官职?」封长情问。
钟槐道:「现在似乎是军械校尉,这官不大,是海陵独有的官职,专门管着海陵军中用度,兵器粮饷马匹,青山马场就是他在负责,他是海陵王亲自提拔,做军械校尉已经有二十年了。」
「肥差。」封长情用两个字总结。
「这个,我只是商人,倒不知道。」
「嗯。」封长情点点头,又道:「那个胡彩儿说周若不守妇道,怎么回事?」看样子不像是空穴来风随便说的。
钟槐顿了下,「这个……应该是说和苏岳……」
「什么?」
饶是封长情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愣了一下。
钟槐道:「因为苏家和你的渊源不浅,还有红利的牵扯,所以苏家的事情,我和你爹都十分关注,当时苏岳出事之后,苏二夫人隔几日便去牢狱门前守着,求情,后来苏大公子上山吃斋,苏二夫人也时常去看望,时间久了,不知怎么就传出些不堪入耳的话来,而且苏二公子和胡家的亲事定下之后,这传言更是沸沸扬扬。」
「……」
封长情柳眉微微一凝,这两年来,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钟槐又道:「胡家也是海陵的望族,胡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原配夫人生的,现在的胡夫人原是侧室,正房去了之后扶正的,胡三小姐是侧室生的女儿,胡家的大小姐如今是良娣备选,据说十有八九就是她了,二小姐是昭武将军的侧室。」
封长情点点头,「知道了。」说着便站起身要走。
钟槐迟疑道:「大小姐这就走了。」
「嗯,我还有些要紧事。」
「不看看这两年的——」帐目吗?
可封长情走的急,钟槐又迟疑了一下下,说的慢了些,封长情压根没听到,大步离开了回春堂。
……
封长情回到东阳路方宅的时候,询问门前守卫,小刺猬还没回来。
封长情暗忖这是干什么去了,这么一阵子都不回,难道是去了青山马场有事不成?
想了想,封长情让人牵了一匹马,骑着便朝着青山马场过去。
家中的马温顺乖巧,走的也慢,等她晃荡着到了青山马场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如今青山马场被辟出来让唐进的重甲骑兵用,扎了不少帐篷,门前更是建了高高的瞭望台。
她刚到门前,就被人拦了下来。
好在岳长庚经过,把她带了进去。
岳长庚看了营外封长情牵着的那瘦马一眼,「还骑这么一匹马?」
封长情嘆口气,「原想着都是马,应该没太大的差异,最多只是用的时间多些,没想到足足多花了两个时辰,又已经走在半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岳长庚温和的笑了笑,「寻常拉车的马毕竟比不得战马。」领着她到了一间大帐前,「好了,你进去吧,唐将军在里面。」
「嗯。」
封长情掀起帘子进了帐,帐内的几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封长情怔了一下,暗骂岳长庚怎么也不说帐内有人?这里面除了唐进还有中午见过的张澜之和好几个不认识的人,分明是在议事。
「你来了。」唐进抬头,眼中氤氲几分笑意。
封长情讪讪道:「抱歉抱歉,你们继续。」就要退出去。
唐进站起身来,「已经说完了。」
其余几个人神色各异的拱了拱手,很快退走,张澜之道:「你果然就是两年前那位名震海陵的封姑娘。」
唐进诧异:「怎么,见过了?」
封长情点点头,「巧合。」
张澜之道:「是。」之后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唐进挑眉,却也没多说什么,等帐内只剩下自己和封长情两人,拉了她的手到了小桌子跟前坐下,「正要去找你,你就过来了。」
「我和小刺猬在街市上走散了,有人看到他过来青山马场,我就也来了……青山马场离城中到底是有些远,你刚来这边,军务肯定繁忙,晚上再花时间进城陪我,早上再过来,那就要浪费掉休息的时间。」封长情道:「不如我也住到营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