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封长情点头。
两人宁神戒备,蓄势待发。
那些人藏匿在暗处,却是不主动发起攻击,唐进心思一动,就要发出身上的响箭招呼营地中其余骑兵前来支援,却正在这时,暗处走出一道人影,「别叫人。」
今夜无月,夜色漆黑不见五指,封长情和唐进在暗夜之中已经有一阵子,看到那人身形高挑,很瘦,脸部轮廓略显阴柔,不是别人,却是兰成!
还有三人从树后走了出来,竟然是许忠和裴志虎等人。
封长情诧异道:「你们怎么在这?」
唐进却浑身张力非常,杀气瀰漫,蛇矛直指兰成等人,「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兰成一身肃穆,面无表情,「封姑娘,上次的事情……十分抱歉,如今各为其主,我也是没有办法。」
封长情扯了扯唐进的衣服,语气平静的道,「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难处。」
「封姑娘能理解再好不过。」兰成似乎是鬆了口气,又道:「你们这次来山中是做什么?」
唐进冷冷道:「无可奉告。」
封长情也默了一下,问:「你们呢?」
兰成几人却也沉默了,半晌,兰成道:「各路诸侯已经齐聚海陵七城之外,发起围攻,就在这几日了,我们几人……因寺庙围堵封姑娘失利,暂时被王爷遣回并州去,只是……已经在这西北边陲,便想着能绕回关外,当初聚义的地方看看去,这才走到了这里。」
封长情一顿,「你们想回关外?」
一直沉默的许忠点点头,「几年没回去了,如今到了这边,便想回去看看,不过……」遇到了他们,怕也是回不去了。
果然,唐进冷笑一声,「回关外?为探听消息吧?」
裴志虎终于忍不住了,大骂道:「你说的什么狗屁话,我们回关外瞧瞧怎么就是为探听消息了?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唐进道:「兰成,我念你在并州的时候,曾对阿情网开一面,今天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但你要想继续往前,绝无可能,要么回去,要么……把命留下。」
封长情面色微变,拉了拉唐进的衣袖,可想到此时双方的处境,想劝他的话最终又梗在了喉头。
适应了黑暗之后,兰成忽而看到唐进嘴唇上那两个齿印,眼中暗光衣衫,冷冷一笑,连口气也阴沉冰冷了几分,「唐将军好嚣张的口气,我们既然能轻鬆放倒你这么多的骑兵,你想要我的命,怕也并非那么容易。」
「阿成。」许忠喊了一声。
兰成压下愤懑,声音沉了沉,「封姑娘,今日留手,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过看唐将军的意思,我又是多此一举,咱们他日战场相见,便不必手下留情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封长情一眼,带着许忠和裴志虎三人大步离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封长情才责备的看向兰成,「他或许真的只是要回去关外看看当初生活过的地方而已,你何必说话那么尖锐,喊打喊杀……」
唐进道:「你这么信他?」
封长情怔了下,「他对我说过的话,一贯都是事实,何况他也没必要说谎……他在关外多年,和泰山这条路,也不是只有我们才知道,他今日要是不出来,我们也未必能抓得到他不是吗?我只是觉得你太草木皆兵了些。」
「你啊。」唐进却嘆了口气,「并非是我草木皆兵,是你对他盲目信任,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封长情想反驳,却又拿不出给力的证据来。
唐进道:「你在海陵七城外被围堵,已经是快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他当时回去就受安定王问罪,被遣回并州,就算是想回关外看看,现在也已经看过又离开了,怎么可能这个时间还在这里?」
封长情一怔,这时间上,的确是说不清楚……
「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错,煤场里面的骑兵,都是中了迷迭香昏了过去的吧?一百多名骑兵,这么短的时间内全被撂倒,需要多少迷迭香?他带人去关外看看当初生活的地方,有必要带这么多迷迭香?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封长情僵住,浑身冷了半截。
唐进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要总是拿当初的眼光去看待他,他早已经变了。」
封长情无言以对。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救醒了人即刻拔营回城,否则就来不及了。」
封长情僵硬的点了点头。
唐进放了信号响箭,不一会儿,蒋玉伦带着他的一百铁卫赶来。
「怎么回事?」
唐进道:「别问了,有情况,快快救人,拔营回城。」
蒋玉伦神色凝重,果然也没多问,吩咐勤子和魏无言以最快的速度拔营启程。
只是那一百多骑兵被迷迭香迷的昏了过去,救醒耽误了些时辰,等拔营启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骑兵一路奔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云城。
此时已经是五日之后的事情,十一月处,海陵全面降温,呼出的气都能看得见。
唐进亲自带着拿回来的煤去见了白瑾年,蒋玉伦也把煤场那边的情况说了。
白瑾年听到山中煤含量巨大,十分欣喜,不过听到兰成也曾在煤场附近出现过,神色又变得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