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段时间睡眠不好心情也差,下手自然也不轻,那么粗的绳子拉扯的他们疼的嗷嗷叫。
封长情嫌他们吵得慌,用抹布把他们嘴巴堵了。
此时已经是半夜,这么一番折腾之后再难入睡,封长情穿了棉袍棉靴大氅,去那堆杂物的房间一看,追风的嘴巴竟然被那对叔侄给捆了起来,马眼睛也给蒙了起来,因为看不到躁动,四蹄胡乱踢踏。
「追风……」封长情低低的喊了一声,又摘了蒙眼的布。
追风认得她的声音,这才安静下来。
封长情把马嘴上的布条也扯了,检查了一下马儿没有受伤,才鬆了口气。
睡不着,也不想在此处休息,封长情只好继续赶路。
老话说得好,下雪不冷化雪冷,夜半赶路,尤其冷的厉害。
好在封长情是练武的人,追风也不是寻常马匹,勉强支撑前行。
不过海陵军全线清道,封长情因为走得是官道,接下来的路便好走了许多,到第二日上午赶到了下个城镇。
这个镇子较大,镇上几个客栈都在营业。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封长情这次收敛了许多,只用碎银子付帐,也比较低调。
接下来的几日,封长情走走停停,一百五十里路,赶了足足七天,到了第七日中午才赶到北门关。
一路听北门关的百姓说法,各路诸侯已经退走,唐进如何如何骁勇,打的那些叫阵的将领满地找牙。
封长情听了心里自然喜悦。
到了北门关的军营地门口正是晌午,营内戒备森严,她刚到跟前就被人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
封长情不说废话,直接拿出白瑾年那快手令来。
这块手令在云城的时候可谓百试不灵,就是张文庸和那些官员们见了也都客客气气的。
哪知那小兵看过之后眯起眼,竟然不为所动,还驱赶封长情:「去去去,拿这么个东西想贿赂谁?走开——」
「……」封长情一阵无语,「我要见唐进,麻烦小哥通传一声。」
那小兵上下看了封长情好几眼,咋吧了一声,「啧,你这样的,能认识唐帅?去去去,别妨碍我站岗。」
「……」
封长情上下打量了下自己。
她因为连日赶路,外形的确看起来十分糟糕,而且这段时间也没休息好,必定脸上憔悴的很……她倒是没想到,来一趟北门关的大营竟然如同当初初进常州营那般艰难,而且这小兵还不认得白瑾年手令,是这手令太高大上了?
「赶紧走吧,难民收容所就在那边几步路就到了!」小兵不耐烦的指了指远处。
封长情只好后退了几步站在一棵枯树下。
她自然是不去流民收容所的,只能等着看有没有熟人出来喊一声,带她进去,当初在常州,就是廖英带她进去的。
不过,她没想到等了大半日,都没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出来。
眼见日头渐落,封长情眉头拧了拧。
这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正在思忖怎么进去,就看到不远处一大队人策马而来,当先那人却是张澜之。
封长情喜极,跑了过去,在张澜之下马之前拦住了他,「张将军——」
「你——」张澜之错愕的看着封长情,「封姑娘?你怎么来了?」
封长情抿抿唇,没多言语,问道:「唐进呢?」
张澜之忽然露出很微妙的表情来,「先进来再说吧。」
「嗯。」
封长情不做他想,跟着一起进了大营。
那先前拦过封长情的小兵惊讶的瞧着封长情半晌,直到封长情进了大帐,那视线都没有收回。
到大帐坐定,封长情四顾看了看,这里应该是议事的地方,主位空閒,她坐在右手第一位,张澜之坐在对面,一身的风尘,「姑娘何时来的?」
「今日刚到。」封长情又问,「唐将军……不在营中吗?」
「不在。」
张澜之神色凝重,「不瞒姑娘,唐将军已经失联十多日了。」
「什么?!」
封长情震惊的站起身来,「什么意思,失联?为什么会失联?」
张澜之道:「姑娘别着急,且听我慢慢与你说。」
封长情怎么能不着急?这种大雪天失联失踪意味着什么?可她没有办法,只能等着张澜之细细的说。
张澜之道:「各路诸侯围攻,我们大军开拔到来扎营之后,就一直和他们周旋,虽站在劣势,却也还应付的来,后来大雪忽至,接着又是连番降雪封路,各路诸侯便相继退走,眼看着我们大获全胜,大家都十分高兴……年后忽然有一日,探马来报,说塞上的芃裕王抓住了一个人,从外形和功夫来看,都像是封姑娘……」
封长情屏住呼吸,「然后呢?」
「唐帅便带人追了上去,只是当时大雪未停,之后就失联了,他出去所带的一队亲兵也没回来过。」
张澜之又道:「到今日正好是十天,我和冷将军派了不少人出去寻找,可一点消息都没有,冷将军带人出去,也已经好几天了。」
封长情浑身一冷,脚步不受控制的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味着张澜之所说的话。
张澜之安慰道:「姑娘,你也不要太沮丧,我们必定会倾全营之力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