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来让张大人看了,只是他态度虽恭敬客气的很,但只要一提到银子,就是没有。」
白瑾年略略沉吟了一下,「海陵这些年帐目收入的确不多,张文庸应该是拿不出多少钱来了。」
「那怎么办?骑兵一日没有银子都不行。」封长情拧起眉头,现在训练到了关键时刻,一旦断了,前面的银子也就白花了。
白瑾年沉思了一会儿,「我私库之中还有些钱,暂且先拿出来救救急,至于不够的部分,再另想办法吧。」
「你的私库……」封长情有些意外。
「多的没有,拿五万两还是有的。」
「……」封长情默了默,「海陵的财政现在这样吃紧了吗?」都要从私库之中拿钱了!
白瑾年难得无奈的嘆了口气,「海陵的苛捐杂税比别处的要少两成,人头税早就免了,赋税收入不高,进钱的地方少,花钱的地方却很多,每年的军费就是一大笔开支……」
封长情拧起眉头,「那海陵的财政收入都靠什么?」
「西崎山中有铁矿,这十来年一直靠经营炼铁维持府衙的开支……海陵贫瘠,没有出产的东西,自我供给都费力。」
封长情点点头,「看出来了。」云城大部分的商铺,商品都是从外面进货,不是自产,又要经过长途运输,成本已经很高,拿到海陵之后,也赚不到多少利润,要不是靠着西崎山中的炼铁,这些年也发展不到如今的富庶。
可是现在局势变了,各处烽烟随时起,炼铁牵扯锻造武器强大兵力,便是别人给高价,海陵也未必会卖,反倒少了一项收入。
「如果实在没有什么独特的产出,也可以发展一些手工业……」封长情想起当初关外的一些事情来。
「什么?」白瑾年疑惑的问:「手工业?」
封长情道:「就是製造,就地取材,製造独特新颖又实用的东西,运到别处去卖。」
「製造……」白瑾年感兴趣的道:「封姑娘可否打个比方,製造什么东西?」
「比如……可以製造家具,我记得在关外的时候,就有人打了榆木的家具去集市上换食物,海陵的杨树多,可以加以利用,只是砍伐需适量,不然会破坏水土。」
白瑾年虽是第一次听破坏水土这个说法,意思却大概懂得,仔细的听着。
封长情又道:「还可以染布,我知道一种工艺,染出的布泡水不褪色,只要染料调的合适,能染出各种颜色来,还可以做富有海陵气息的独特工艺品,比如塞上就有出名的月华石,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光滑的鹅卵石,价格却比铜还贵……只不过现在是战时,我说的这些都不适用,现在各处都缺银子,粮草和炼铁呢。」
「嗯。」白瑾年点点头,微笑道:「不知封姑娘可有兴致入海陵官场?」
封长情一怔,笑道:「世子在开玩笑吧?我本就是骑兵营的军需校尉,理当已经是入了官场了。」
「你在骑兵营,是只为唐进尽心尽力的,我想请封姑娘为海陵尽心尽力。」
「这……」
「我知道封姑娘极有才华。」白瑾年站起身来,「相信你已经看得清楚海陵的局势,如今和辽部结成联盟,他日挥师东征,只是时机问题——」
封长情惊讶的看着白瑾年,没想到他竟然把话说的如此直白。
白瑾年又道:「我需要一个能信得过,有想法又有能力的人来帮我管钱粮,我很看好封姑娘。」
「怕是还要管生财吧?」
白瑾年儒雅的笑了,「封姑娘能力非常,这点事情对封姑娘来说根本不算事情。」
「……」封长情默了一下,「可是现在银司和户政都是张大人在管,我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也会被他压得束住手脚。」
「这点封姑娘大可放心,等过几日,张大人会忙的抽不出身来。」
「哦?」
……
回去青山马场营中之后,唐进对她能拿来十万两十分诧异,「张文庸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怎么忽然给你十万两?」
封长情道:「他只给了两万两,剩下的八万两,是世子私库之中出来的,暂且先用的,继续想办法。」
「私库?」
唐进挑起眉毛,「白瑾年的扣门比张文庸有过之无不及,会拿出钱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封长情打开蜂蜜罐子,挖了一大罐放进杯子里,倒了温水泡开。
喝这蜂蜜习惯了,她就把蜂蜜也带到营中来了。
唐进笑道:「我又不是未卜先知,这件事情我当真是不知道。」
封长情用玉勺子一边搅拌蜂蜜水,一边道,「想让我帮他管钱。」
「什么?」
唐进一怔,「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封长情做了个你猜的表情。
唐进沉了沉眼眸,「海陵的户政和银司根本没法管,简直就是烂摊子,亏得他好意思说让你管……」
「估计也是被缺银子压垮了,你这一来,又是要这个又是要那个的,今年银司的钱大半都花用到了这一营重甲骑兵身上。」封长情微微一嘆,「咱们在海陵,父母亲人都在海陵,总不能一点事也不管吧?万一朝廷真的集结百万雄兵来围剿海陵,白瑾年无法阻挡,我们也不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