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进倒是麵皮厚的很,一点反应也没,稳稳的把封长情放到了榻上,顺手便把她的红盖头给摘了。
抱琴和侍画会意,屈膝行了个礼,然后退了出去。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封长情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一点点事情,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感觉整个人都散架了。」从早上起床梳妆到现在,一整个上午都过去了。
唐进坐在一旁,「累?」说着伸手去给她舒缓髮根。
「嗯。」封长情点点头,「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
「我帮你看看。」他站起身,帮封长情一点点把固定头冠的髮钗取下,只听叮咚脆响,头顶上的冠也摘了下来,封长情整个人都舒服的嘆了口气。
「疼不疼?」
他放下她的发,指腹轻轻按压,好一阵子,总算缓解了她紧绷的神经,她忽然问:「你不用出去吗?」
一般的婚礼,新郎都是不得消停,要招待宾客一整天,夫妻两晚上才能见面。
唐进笑道,「不出去了,外面吩咐了岳长庚招待,而且白瑾年也在,没人会嫌我没人会怎样。」
封长情无语,「你才是主角,却让白世子帮你招呼人,你真是……」
「怎么,不想让我陪你吗?」
「那倒是没有。」
外面传来抱琴的声音。
唐进应了一声,帐帘掀起,却是抱琴和侍画带着食物进来了。
封长情只早上喝了一些东西,到现在饿的是有些前胸贴后背了。
唐进拉着她坐到桌前的时候,她都不想去考虑哪些规矩和应不应该,接过碗吃了起来,一边又问,「抱琴和侍画在这里,那夫人那边呢?」
「我前些时日就给母亲找了信得过的人照看,以后抱琴和侍画就跟在你身边伺候。」他和封长情身边的常随都是男的,这怎么能行?贴身的事情,总是女子来的更细心些。
封长情又问:「确定都是信得过的吗?」
「自然。」
封长情这才放了心,等填饱了肚子,倒是有些发困了。
唐进笑着道:「困了就去睡。」
封长情点点头,躺上床榻之后,又有一点迟疑,「咱们……晚上也是在这吗?」
唐进莞尔,「那你想在哪?随你选。」
封长情听到话中引申意思,脸色一红,轻咳道:「帐中嗯……咱们虽然常年在营中,可到底是新婚之夜,我不想在这……」
「早知你的想法,我让人在将军府那边已经收拾好了,你累便先睡,醒了就回城去。」
封长情这一觉睡得沉,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唐进就坐在床榻旁边的小几上正在看竹简书,身上繁复的婚服也已经换下,只穿了一身红色常服。
因为于氏做衣服时常做给他湛蓝,他便也时常穿着湛蓝,封长情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如此鲜艷的颜色,完全和穿着湛蓝的时候是两种感觉。
明媚,却不刺眼。
封长情第一次觉得,明媚这个词用在男人的身上,竟然那么合适,不显突兀不娘气。
「饿了?」唐进笑着放下书卷过来,顺势便坐在床榻上,「穿着这么厚的婚服,也便是你能睡得着了。」
封长情讪讪:「的确是厚,又闷的热。」一开始是累惨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真是累,就睡着了,如今这醒来,也有一部分缘故是被热醒的。
「换了去。」
他拉着封长情站起身,招呼了一身,抱琴和侍画就进来了。
唐进放下书册,「我去巡营。」说完出去了。
本还想着怎么让他走人的封长情鬆了口气,自发去解腰带,抱琴上来帮忙把霞披取下,侍画接过整理了放在一旁,又从柜子里找出了一件橘色常服给封长情换了,封长情这才感觉周身清爽了一些。
抱琴问:「小姐想吃什么?」
「随意,清淡点吧。」封长情想了想,「还有——」她想嘱咐他们准备两个唐进爱吃的小菜,话到了口边,却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是不知道唐进在吃喝方面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小姐请说。」抱琴还在候着。
封长情唇瓣蠕动了好一会儿,想不到,只好说道:「随意准备吧。」
「是。」
抱琴和侍画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备了饭菜送了进来。
巡营的事情,一般都是不需要唐进亲自来做的,封长情以为他说巡营,不过是找了个让她可以换衣服的藉口罢了,算时辰怎么都该回来了。
可意外的是,等了好一阵子,都不见他进来。
封长情又等了一会儿,想着菜凉了如何吃?便出去寻他。
冯绍辉就侯在门前,忙跟上去,「大人,将军往马厩那边去了。」
「嗯。」
封长情点点头。
到了马厩跟前,远远的,她便看到唐进提着灯笼站在那,抚着追风的耳朵在餵草料。
封长情想起当初连尸骨都没找到的抱月来,心中有些伤感。
唐进回过头,「换好了。」他又抚了抚追风的马鬃,提着灯笼走过来,「嗯?今日这大喜的日子,怎么又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封长情一嘆,「看到追风就要想起抱月,不受控制。」
「我本想着来看看它,不想引得你这样伤感……其实我又何尝心中舒服,只是抱月……终究为了护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