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情心里一暖,「多谢你们二老。」
「这说的哪的话,你呀,就如同我们的亲闺女一样,我们不想着你想着谁?」
一直沉默的唐进道:「那这几日,除了韩叶之外,还有谁来过吗?」
「没有。」宋伯摇头,「韩先生来的时候,小梅还算安静,所以韩先生也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病情反覆,再就是小刺猬那小子,他也知道的不多……」
「那就好。」唐进慢慢道:「你们二老准备一下,我回去就派人护送你们先去常州。」
「这……」宋家夫妇一愣,「这好好地,怎么……」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一直这么捆着她更不合适,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封长情皱了皱眉,「一定要这样吗?宋伯和婆婆这辈子都长在海陵,从没离开过,何况他们上了年纪……不如先送小梅离开,去让盛茂照应,宋伯他们就留下——」
「不行。」唐进看着封长情,「咱们今时不同往日。」
封长情一僵。
是啊。
现在海陵的争斗已经白热化。
唐进抢了张澜之在军中的威信,封长情又拿了银司和户政的权利,两人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个时候若是给旁人知道她和小梅之间的这些牵连,反倒可能连累了宋家夫妇。
宋伯也有些踌躇,「这跋山涉水的……」
倒是宋婆婆,目光虽浑浊,心里却跟明镜一样,「将军不是说大话的人,让我们走肯定是有走的必要,我们今晚就收拾,邻居那里,就说换个地方给小梅调理身子去。」
「嗯。」唐进点点头,「你们放心,到了常州之后,一切我都会安排好。」
封长情又是愧疚又是感激的拉着宋婆婆的手,「等一切都定下来,我也能空出手的时候,我一定把您二老接回海陵来,好好孝敬。」
「说的哪儿的话,我们早当你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只要你好,我们怎么都好。」
……
回到营地之后,封长情便问:「你可想到要派什么人护送?」
唐进道:「还是请彭天兆护送他们回去,他虽功夫一般,但我很能信得过。」
「不行。」封长情皱眉,「老彭和陈姑娘现在感情正好,一旦走开,不知何时能回来,老彭已经年纪不小了,怎么好耽搁?他跟在我身边多年,我不能不为他考虑,而且他断了一条手臂,如果路上有个好歹,我怎么对得起他?」
唐进扬眉,「你莫不是想自己护送?如果你走了,银司怎么办?你昏迷的这一个多月,银司那边已经又有人开始搅浑水,你现在再回常州的话,先前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你如今身兼数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要以什么名目回去?只怕你去护送,是直接告诉别人,宋伯夫妇和那小梅有问题。」
封长情拧紧了眉头。
唐进又道:「而且当初素音公主的事情,白瑾年虽做的悄无声息,但不代表别人查不到,张家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你一冒头,就是把自己和宋伯他们全都暴露了。」
「……」封长情深吸口气,「不如让岳长庚去。」
岳长庚在唐进手下也有几年,为人稳重,进退有度,而且功夫极好。
唐进却顿了顿,没言语。
封长情问:「怎么了,你是信不过?」
「不是。」唐进慢慢道:「他是骑兵营除了我之外,唯一的将官,等同我的副将,亦深谙骑兵优劣之处,他一走,我犹如断臂。」
封长情无语道:「我不是人吗?」
唐进一愕。
「我现在身体已经完全恢復,就如同正常人一样,而且我难道不比岳长庚更为深谙骑兵一切吗?」封长情瞪着他,「还说要并肩作战,竟只是说说而已。」
半晌,唐进才嘆道:「做骑兵将官,免不得战场杀敌,带队衝锋,我实在是担忧你的安危。」
「短时间内又打不起来,你怕什么?」
「……」
唐进沉默半晌,「好吧,那就——」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冯绍辉的声音,「将军,世子急诏。」
封长情一怔。
唐进也默了一下,才问:「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没说,是羽卫来送的信,只说请将军立即前往,还要请封姑娘一同前去。」
封长情暗忖难道是小梅的事情已经被张家的人发现?
唐进拧了拧眉:「知道了。」回头握住封长情的肩膀,极认真的道:「别怕。」
封长情怎么可能不怕?现在这年月,任何奇闻奇事免不得都要被冠上鬼神之说,如果她和小梅的事情被抖出来,只怕要引起轩然大波。
她迟疑良久,「如果真的是那件事情的话,那我们怎么办?」
唐进道:「我去,你在这里,和岳长庚集结三千重甲骑兵随时待命,如果——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情,那你就从先带队离开,潜伏西崎山中,再想办法救我,这里离西崎山很近,你夺旗的时候就研究过地形,知道该在哪躲藏的。」
封长情面色微变,「我——」
「我什么?」唐进笑着亲了她的唇一下,「不是才叫嚣着要并肩作战吗?现在机会来了,看你表现。」
「……」封长情沉默半晌。
没想到事情来得这样快,她真是恨不得方才没说过这个话,可现在的情况,这样的安排似乎是最好的。